他也走到舆图前,指着地图上石龙列阵的位置道:
“张玉率三百步卒,金忠率一百弓手,两人正面配合,阻击牵制;邱福陈瑄则分率100骑兵侧翼冲击,其余百人随时补充,如此即可大胜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朱棣则微笑不语。
张玉见状,起身问道:“头领还有更好的战法?”
“广孝这个战法,自然是最稳妥的,必胜的。”
朱棣话锋一转:“然而我们此战,要的不仅仅是胜,而是完胜,碾压,立威!”
“头领的意思是……”张玉不太明白。
“我意,此战我方只出三百人。”朱棣的语气云淡风轻。
“三百人?”
“对面有三千!”
“真能完胜吗?”
众人纷纷怀疑,唯有姚广孝手抚佛珠,思考一番后露出了微笑。
……
三月初十,傍晚。
桃花军还在向前推进,再往前三里,就要到黑风寨门口了。
北面黑风寨方向,忽然传来了马蹄声。
石龙勒马阵前,眯眼望去,目测冲出来的骑兵不过百余骑。
百余骑,对三千人。
桃花军的阵中爆发出一阵哄笑,有人喊:百来个官狗,急着送死……
笑声还没落地,军阵左侧,右侧同时传出了马蹄声。
石龙心头一紧,忙令身边亲卫去探。
“报告首领,左右两侧也都是百来骑。”很快两名亲兵策马归来,带来了情报。
“那刘彪疯了?”石龙嘀咕一声,满腹怀疑,但很快还是下令道:
“迎战!”
……
仗一打起来,桃花军就笑不出来了。
张玉率一队为锋,直凿中军。
邱福率一队斜切左翼,金忠率一队绕向右翼。
三百骑没有冲击阵型最厚的地方,他们像三把锥子,凿的全是指挥的节点:旗官、鼓手、各营头目所在的位置。
桃花军的鼓声乱了。
左翼的旗倒了。
石龙在中军嘶吼着传令,可他的命令传不出去,传令兵刚冲出十几步,就被骑队射杀。
三千人的大阵,在三百骑的凿穿下,像一块被三把锥子同时敲击的薄冰。
中军!护中军!
石龙红了眼,拔马回身,来不及了。
桃花军军心乱了。
不知道是谁先扔下了枪。
跑啊……!
三千人的阵型,从外围开始,像雪崩一样垮了下去。
石龙没有跑。
中军崩的时候,他带着身边百来个老兄弟,死死钉在原地。
桃花军的弟兄们!
他大声嘶吼,声音哑得不像人声,温先生还在牢里!咱们要是也跑了,谁还给他洗冤?!
百来人跟着他,结成一个圆阵,死战。
张玉的骑队冲了三次,折了十几骑,才把这颗钉子砸开。
石龙力竭被擒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刀。
张玉的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仰着头,喉咙里蹦出一句话:要杀就杀!
绑了。
朱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他骑着马,慢慢踱到阵前,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脸色依然有些白,目光落在石龙身上,像打量一件东西。
温伯衡的冤,不是你这么洗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