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引:
大乾安乐五年三月,幽州都巡检刘彪以三百骑破桃花军三千众于蓟南。
半日而定。
—《大乾朝报·幽州抄》
……
招安宴的血还没干,厅里的对峙才刚开始。
府尊且慢!
秦主事从椅子上爬起来,脸色惨白,官袍下摆还在抖,可他还是站直了:
温氏是朝廷下诏册封的人!正法招抚对象,须上报朝廷复核……这、这不合规制。
天使!
王通判霍然转身,一揖到地,声音陡然拔高,死士亲口喊的温先生有令,满厅皆闻!人证物证俱在,还要怎么复核?!
他直起身,环视全场,痛心疾首:今日刺客若得手,死的是刘巡检!来日是不是就轮到天使你了?!此獠不杀,朝廷体面何在!
府尊说的是,
秦主事忽然不抖了。
他抬起眼,那双刚才还惊恐万状的眼睛,此刻清朗得很:
朝廷的体面…在于规矩!”
“这温伯衡若真是主谋,按律当斩,谁也保不住他,可府尊今夜若在蓟县就地杀了他,改日传回洛阳,说的就不是逆匪伏诛,而是幽州通判擅杀朝廷命官!
王通判眯起眼,重新打量这位从七品的小官。
四目相对,厅中静了片刻。
人,押入死牢候旨。
王通判终于开口,声音冷下来,案子本官亲自审,审明白了,自会奏报朝廷。
理当如此。秦主事躬身,让开了路。
锁链哗啦,温伯衡被押出厅门。
秦主事垂手侍立,恭送府尊雷厉风行地办完了这一切,才缓缓坐回椅中,他端起案上那杯凉透的酒,抿了一口,眼底那点惊恐褪得干干净净。
……
三月初六,桃花军大营。
温先生被押进蓟县死牢,已经七天了,现在坐在主位的,是石龙。
短短七天里,营里跑了一千多人。
孙黑虎是三天前回来的,一进营就红了眼眶,逢人便讲蓟县城里的:招安宴是刘彪自导自演的苦肉计,挨一刀,换来温先生下狱、桃花军崩盘。
诸位想想!
他捶着胸口,谁最盼咱们垮?谁趁机免税收咱们的人心?那刘彪如今是三乡百姓嘴里的大善人!咱们的温先生倒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!
新仇旧恨,一点就着。
石龙红着眼召集各营:为先生洗冤,只有一条路:打!打出个清白来!
……
黑风寨,书房,众人环着朱棣。
“那孙黑虎在桃花军营里四处说,招安宴是刘彪的苦肉计,温先生是被刘彪害的。
朱棣肩上缠着白布,听完金忠的线报,半晌没说话。
温伯衡行刺朝廷命官。
良久,朱棣咳了一声道:这个罪名,是王通判亲手递过来的。
张玉一怔:头领,那明显是栽赃!
朱棣起身走到地图前,声音沉稳:
那不重要,或者说还没到重要的时候,如今重要的是:打桃花军,名正言顺。
“另外,这个孙黑虎,盯好他。”
金忠领命退下,其余众人开始讨论。
……
三月初十,桃花军大举进犯至黑风寨外三十里处。
朱棣的案头,从三天前就不断收到关于桃花军的情报:
桃花军现总兵力三千出头,周挺死后,军中已无宿将。”
“断粮四日,各营以稀粥度日,民心尽失各村闭门,无人送粮,有村人夜间往营中掷石。
石龙已率全军出营,列阵于野。……
“光孝,来说一说,”战前会议,朱棣一身戎装立在舆图之前,“这仗该怎么打?”
“那桃花军内外交困,”
姚广孝应声站起,合十对众人一躬身,“贫僧认为,我部目前总兵力虽只有七百,但战斗力远超对方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