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满脸是血,衣服烂成破布条,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撑在地上。
秦风就站在他们中间。
双手抄在真丝睡袍的兜里,脚上的皮拖鞋踩着半块碎玻璃。
他微微偏过头,深邃的眸子越过满地狼藉,凉飕飕地砸在苏清寒脸上。
“舔什么?”
秦风扯起一边嘴角,眼底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你把舌头捋直了,再把刚才的话,重新说一遍我听听。”
苏清寒腿一软,差点跪在门槛上。
她伸手死死扒住门框,指甲抠进木头缝里,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顾泽这会儿正好双手插兜,慢悠悠地从她身后踱步进来。
“干嘛呢你,堵在门口不进去,鞋也不穿……”
他一边抱怨,一边探头往大厅里看。
刚看清里头的状况,顾泽脚下一个踉跄,左脚绊右脚,直接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。
“哐当。”
那只纯金的Zippo打火机从他兜里滑出来,滑出老远,磕在一块石头上。
顾泽张着嘴,下巴颏快掉到锁骨上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昨天晚上酒喝多了还在做梦。
“哥……?”
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像蚊子哼哼。
顾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,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尿坑里的人。
那张肿成猪头的脸,虽然全是血,但他还是认出来了。
“哥!你怎么跪在地上啊!鬼叟前辈呢!”
顾泽转着脑袋四处踅摸,一眼看到了柱子底下那具穿着黑布大褂的尸体。
他头皮瞬间炸开了,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顺着尾椎骨爬满全身。
“鬼……鬼老……”
顾泽倒吸了一大口凉气,肺叶子抽搐了一下,差点背过气去。
那个号称闭关四十年天下无敌的宗师。
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儿,连脑袋都瘪进去一块。
马三爷捂着肋骨,靠在不远处的墙根底下,看着新进来的这两块料。
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又来个送人头的,这顾家的少爷是葫芦娃救爷爷吗,排着队往秦爷脚底下送。”
秦风没理会马三爷的碎嘴。
他拔出插在兜里的右手,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沾上的一点灰。
皮鞋往前迈了半步,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顾渊抖动的后背上。
“呃……”
顾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整个身子被踩得趴平在地上,脸贴着混着血水的尿坑。
秦风微微低下头,看着门口已经吓傻了的顾泽和苏清寒。
“人齐了?”
他语调散漫,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。
“刚才这位在地上趴着的顾大少,说要用万亿财团砸死我。”
秦风脚下微微发力,顾渊的肋骨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“结果五分钟没到,你们顾家在海外的货轮沉了三艘,北边的矿井塌了,连江州的分公司都改姓秦了。”
他挑了下眉毛,视线锁定在顾泽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。
“我听这女人说,你刚才在外头,嚷嚷着要拿刀子把我的嘴豁开?”
顾泽脑子里嗡嗡直响,耳膜鼓动。
货轮沉了?矿井塌了?
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,但也知道这几样产业是顾家的命脉。
“你放屁……你少在这儿吹牛逼……”
顾泽结结巴巴地反驳,可看着亲哥那副生不如死的惨状,心里早就虚透了。
他转过头,恶狠狠地瞪着苏清寒。
“你他妈不是说他是个废物吗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顾泽扬起手,一巴掌扇在苏清寒脸上。
“啪!”
这一巴掌用了死力气,苏清寒尖叫一声,直接被扇飞出去撞在墙上。
嘴角立马磕破了,顺着下巴往下流血。
她捂着脸,整个人缩成一团,连哭都不敢出声了。
秦风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,觉得无聊透顶。
他挪开踩在顾渊背上的脚,皮鞋在地毯上蹭了两下。
“行了,别在我跟前演苦情戏。”
秦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这对兄弟的脸。
“你们顾家不是还留了个什么‘暗影’的怪物当底牌吗?”
他踢了踢脚边一块带血的碎玻璃,声音冷得刺骨。
“打电话,把他摇过来。”
“我今晚闲着也是闲着,顺手把你们顾家的招牌,一块儿砸碎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