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破烂的门框处,冷风打着旋往里灌。
顾泽僵在碎玻璃堆边缘。
空气里浓烈的血腥气夹杂着刺鼻的尿臊味,一股脑钻进他的鼻窟窿。
他那张因为纵欲过度常年泛白的脸,这会儿没了血色。
刚才搂着苏清寒腰肢时的那抹邪笑,硬生生冻在皮肉上,肌肉抽搐得变了形。
视线越过翻倒的圆桌。
亲哥顾渊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野狗,趴在一滩黄水里直打摆子。
旁边那具碎了脑袋的尸体,穿着暗影营特有的黑粗布大褂。
那是顾家花了几十个亿供奉的杀神鬼叟。
现在死得像滩烂泥。
“顾少……”
苏清寒捂着刚被扇出五个红指印的左脸,摇摇晃晃从墙根爬起来。
她脑子里嗡嗡乱响,视线被散乱的头发遮了一半。
这蠢女人根本没看清大厅正中央的地狱绘卷,还以为顾泽是嫌她走得慢才发的火。
“您打我干嘛呀,呜……”
她咽了口带血的唾沫,跌跌撞撞往前走两步,伸手指着背对大门的秦风。
“是那个姓秦的畜生!他不仅撕了我的合同,还把咱们苏家害惨了!”
苏清寒咬着破皮的下唇,嗓音尖得像拿铁片刮锅底。
“你快让顾渊大哥动手啊!叫鬼叟前辈把他那张嘴撕烂!我一秒钟都不想看他站着喘气!”
这几句话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荡开。
像几记催命的重锤,狠狠敲在顾泽的后脑勺上。
他头皮瞬间炸了。
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,衣服冰凉地贴在后背上。
“我去你妈的!”
顾泽猛地转过身,眼珠子红得往外飙血丝。
他抬起那只穿着白色鳄鱼皮鞋的脚,照着苏清寒的小腹就是一记窝心猛踹。
“砰!”
皮鞋尖结结实实闷在肉上,发出沉闷的响动。
苏清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声,整个人像只断线的破风筝。
往后倒飞出去两米多远,后脑勺重重磕在走廊的大理石踢脚线上。
她两眼一翻,吐出一口酸水,直接晕死过去。
“臭婊子!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!”
顾泽扯着破锣嗓子咒骂,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。
他转过头,双腿发软。
正好对上秦风转过来的视线。
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,透着股看死人的凉薄。
就像寒冬腊月里的冰窟窿,一眼能把人的灵魂冻碎。
顾泽呼吸停滞了。
膝盖骨里的力气被抽了个干净。
括约肌彻底失控。
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冒出来。
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那条十几万的定制西裤往下渗,滴答滴答砸在地毯上。
腥臊味慢慢散开。
“秦……秦爷……”
顾泽两腿一弯,扑通一声跪进那滩尿水里。
他双膝并用,像只离水的癞蛤蟆,在满地玻璃渣子里往前爬。
锋利的玻璃碎片扎破了西裤,嵌进膝盖的皮肉里,渗出黑红的血。
他连缩手的胆子都没有,反倒爬得更快了。
“砰!砰!”
顾泽爬到秦风脚边一米远的地方停下,脑袋狠狠磕在地板上。
脑门撞着碎石膏板,磕出一个血窟窿。
“我错了!我有眼不识泰山!我就是个屁放了我吧!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下巴上的粉底糊成了泥浆。
那副京城大少的嚣张劲儿,连根毛都找不见了。
秦风半垂着眼皮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滩烂泥。
他从真丝睡袍的兜里摸出一片湿巾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甲。
动作闲散,压根没拿正眼瞧地上的人。
“刚才在古玩街,是谁扔了几千块钱,让我滚远点别脏了他的眼?”
秦风把用过的湿巾团成一团,随意弹进远处的垃圾桶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顾泽吓得猛打了个激灵,牙齿上下磕碰,发出咯咯的杂音。
“我嘴贱!我瞎了眼!我连给您提鞋都不配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