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套破步法,左脚起势的时候下盘虚浮,右臂挥刺还要停顿零点三秒换气。”
一股凉意顺着薄荷味在鼻腔里散开,秦风轻笑了一声。
“就这点全是窟窿眼的破绽,还值得我费心思去偷?”
鬼叟瞪大了眼睛,干瘪的胸膛像风箱一样疯狂喘息。
“你胡说……老夫闭了四十年的死关……日夜推演……”
“四十年的苦功,听着挺感人。”
秦风弯下腰,伸手拍了拍鬼叟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皮,眼神凉薄。
“可惜了。在我这双眼睛里,你那引以为傲的绝招,不过就是一秒钟复制粘贴的破烂玩意儿。”
他站直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顺手帮你把那些狗屁不通的漏洞修补了一下,不用谢。毕竟你这老王八爬了四十年,还没我打个哈欠快。”
鬼叟双眼死死外凸,眼眶周围的毛细血管根根爆裂。
四十年不眠不休的苦练。
在对方嘴里,就值一秒钟的打量。
这种把人毕生骄傲踩在烂泥里反复碾压的羞辱,比断掉全身骨头还要钻心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鬼叟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咯咯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气管。
他胸口猛地一挺,“噗”地一声,一口心头血喷了半米高,溅在残破的罗马柱上。
那股子撑着他的执念,被秦风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得稀碎。
老怪物脑袋一歪,三角眼大睁着,彻底断了气。
死不瞑目。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应急壁灯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。
躲在几米外的顾渊,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咽了气。
他脑子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,终于“吧嗒”一声断了。
一股温热的骚黄色液体,顺着他名贵的白西装裤管流下来。
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水渍。
刺鼻的氨水味混着血腥气,熏得人直反胃。
“不……别杀我……我给你当狗……”
顾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,双手在满是玻璃碴子的地上胡乱抓挠。
十根手指全被割破了,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,他也像感觉不到疼似的。
他引以为傲的京城大少身份,在这个男人面前,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秦风嫌弃地捂了下鼻子,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那摊尿液。
“出息。”
秦风舌尖抵着腮帮子,右脚微微抬起。
正准备一脚踢碎这废物的丹田,让他下半辈子去轮椅上当个流口水的傻子。
大厅那扇被撞得歪歪斜斜的破门外头,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是高跟鞋踩在碎木板上发出的闷响,节奏有些乱,透着股气急败坏的味儿。
紧接着,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走廊拐角传了进来。
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,还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怨毒。
“顾少!是不是鬼叟前辈把那个姓秦的野种给剁了?”
苏清寒手里拎着一只跑掉跟的皮鞋,头发散乱地冲进宴会厅。
那身十几万的套裙皱得像块烂抹布,上面全是泥点子。
她一边大口喘气,一边扯着嗓子喊:“我在外头都听见楼塌的动静了!您可千万别让他死得太痛快!”
苏清寒把手里的破鞋狠狠砸在地上,咬牙切齿。
“我要亲手扇烂他那张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脸,让他跪在咱们脚底下舔——”
话音卡在嗓子眼。
就像是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,突然被人一刀剁了脖子。
苏清寒瞪圆了眼睛,死死盯着几步开外的画面。
京城不可一世的顾二少,正跪在一滩黄色的尿坑里,像条狗一样哆嗦。
而他旁边,躺着一具脑壳碎裂、戴着破青铜面具的死尸。
秦风站在两人的中间,双手抄在睡袍的兜里。
他偏过头,视线越过满地的狼藉,凉幽幽地落在苏清寒那张凝固的脸上。
“舔什么?”
秦风挑了下眉毛,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,“你把舌头捋直了,再把刚才的话,重新说一遍我听听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