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面具底下的那双三角眼,瞬间缩成了两枚细小的针尖。
鬼叟枯瘦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,像吞了块带刺的玻璃渣。
冷风顺着天花板的破洞倒灌进来,吹散了两人中间那层呛人的石棉灰。
“你这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干瘪的嘴唇直哆嗦,声音像漏风的破风箱。
鬼叟的视线死死盯住秦风微微下压的手腕,还有那诡异翻折的脚踝角度。
那发力姿势,连他这个钻研了小半辈子的创始人,都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甚至比他自己施展的时候,还要浑然天成。
缩在远处翻倒圆桌底下的马三爷,捂着肋骨上的纱布,两排牙齿直打架。
“那是缩地成寸的起手式啊……这姓秦的怎么连这种邪门武功都会?”
没等马三爷把嘴里的凉气抽完,秦风动了。
空气里凭空炸开一声刺耳的音爆。
没有任何前摇,秦风原先站着的那块拼花地砖,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滩齑粉。
几十道灰黑色的残影,带着狂暴的罡风,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反向包抄过去。
速度太快了。
快到空气里只留下一道道残存的热浪,带着股衣料摩擦产生的焦糊味。
鬼叟连抬起手里峨眉刺格挡的反应时间都没有。
眼前猛地一花,十几个“秦风”的虚影已经封死了他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。
“砰!”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像铁钳一样从残影中探出。
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鬼叟握着毒刺的右手腕。
秦风手指微微发力,五根指头带着千钧的力道往下死死一压。
“咔嚓——”
清脆的骨裂声在大厅里荡开。
鬼叟那条练了铁砂掌的右臂,像根脆生生的麻花,直接被反向撅折。
惨白的骨头茬子刺破黑布大褂,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那把淬了毒的峨眉刺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弹了两下。
“啊——!”
鬼叟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。
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,在秦风的灵气面前像层薄薄的窗户纸,连半秒钟都没撑住。
没等这老怪物往后退,秦风左腿膝盖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垫在对方的小腹上。
沉闷的撞击声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鬼叟闷哼一声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破风筝,双脚瞬间离地。
秦风压根没打算让他落地。
残影一闪,他单手抓住了老家伙的脚踝,腰部发力,往下狠狠一抡。
“轰隆!”
大厅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罗马承重柱,被砸出个半米深的凹坑。
大理石碎块混着水泥灰哗啦啦往下掉,砸在下头的红酒泊里,溅起一片泥点子。
鬼叟那张生锈的青铜面具碎成两半,掉在地毯上。
露出一张干树皮似的丑陋老脸,左半边脸颊全擦烂了,血肉模糊。
他像个装满破烂的麻袋,软绵绵地顺着柱子滑落,摔进满地的玻璃渣子里。
“哇……”
鬼叟偏过头,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。
腥臭味瞬间盖过了地毯上散落的香槟酒气。
他浑身骨头断了七八成,像条离水的死鱼,抽搐着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指。
“咳……你……”
鬼叟嗓子里发出破布撕裂的怪音,眼珠子爬满红血丝,死盯着秦风的真丝睡袍。
“第三步的换气……你连那个细微的停顿都改了……那是老夫一直没参透的死穴……”
他大口倒腾着空气,胸口剧烈起伏,带着浓浓的不甘和癫狂。
“你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……到底、到底是从哪偷学的这套阵法!”
秦风掏了掏耳朵,指甲盖弹掉沾上的一点灰屑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肉,扯起一边嘴角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偷学?你这词用的,跌份了啊。”
秦风从裤兜里摸出半颗没吃完的薄荷糖,扔进嘴里咬得嘎嘣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