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那个七窍流血的杀手还没咽气,喉咙里的血泡“啵”地一声破开。
他十根手指头挠着地毯,嘴里含糊不清地往外喷血沫子。
“你……你别狂……王会来……”
话没嘟囔完,头顶上方传来叫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。
“轰隆——”
宴会厅天花板上那截粗壮的铝合金通风管道,毫无征兆炸开,碎成满天铁皮。
石膏板裹着灰尘扑簌簌往下砸,空气里满是呛人的石棉粉味。
一股让人喘不上气的威压,像无形的铅块,顺着破洞直坠地面。
马三爷刚撑起半个身子,膝盖发软,又“扑通”跪进碎玻璃堆。
他捂着缠绷带的胸口,肺管子像被铁钳绞住,连吸气都带着腥甜的铁锈味。
漫天飞舞的粉尘中,落下一道灰扑扑的人影。
双脚踩在大理石砖上,连半点声响都没出,活脱脱一个没重量的纸扎假人。
这人套着件老旧的黑粗布大褂,脸上扣着半张生锈的青铜面具。
露在外面的一双三角眼,透着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血腥气。
顾渊瘫在泥水里,看见来人,肿胀的脸皮狂抽。
“您……您是……鬼叟前辈!”
顾渊手脚并用往前爬,裤裆里的尿骚味全蹭在地毯上。
他伸出沾泥的手去够那双黑布鞋,鼻涕眼泪糊作一团。
“救、救我!鬼叟前辈……快弄死他!顾家给您加钱……加、加十个亿!”
顾渊疼得直抽抽,话都说不利索,“我要他剥皮抽筋……我要他死!”
鬼叟嫌恶地挪开脚,青铜面具下的干瘪嘴唇往旁边一撇。
“没出息的孬种,滚一边去。”
他抖了抖袖口,“要不是当年欠了你爷爷一个人情,老夫懒得出山趟这滩浑水。”
嗓音像两块生锈砂纸在干搓,听得人耳膜生疼,胃里直犯恶心。
鬼叟转过头,视线扫过地上那个死透的徒弟,三角眼里泛起森冷的杀机。
“小子,下手够黑的啊。”
他背着手,干巴的骨节捏得嘎巴作响,“毁我暗影营,断我传承。今儿不把你这身骨头一寸寸捏成粉,老夫这块招牌,就算砸在江州地界了。”
秦风抬手扇了扇飘到鼻尖的灰尘,被粉尘呛得低咳一声。
“咳……排场搞得不小,出场特效倒像个下九流包工头拆墙。”
他拿脚尖踢开一块碎石膏板,皮鞋在地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戴个破烂青铜面具装神弄鬼,这年头见不得光的老鼠都喜欢玩这套?怎么,长得磕碜不敢见人,怕吓着花花草草?”
鬼叟眼角抽搐,面具边缘透出的青筋一蹦一蹦跳动。
“黄口小儿!死到临头还敢跟老夫逞口舌之快!”
他一跺脚,坚硬的拼花大理石地面直接凹陷下去一个脚印坑,蛛网般的裂缝朝四周蔓延。
“老夫闭死关四十载,这套‘影灭杀阵’大成之后,还没沾过活人血。”
鬼叟那双手从袖管里探出,十根手指枯瘦如柴,指甲泛着幽蓝的毒光。
“拿你祭旗,算你祖坟上冒青烟!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凭空扭曲。
原本站着的地方只剩一道残影,空气里刮起一阵夹杂腥臭味的狂风。
唰唰唰。
十几道一模一样的黑色虚影,像鬼魅般在大厅散开,把秦风前后左右的退路堵成死角。
每一道影子手里都握着淬毒的峨眉刺,刃口划破空气,发出凄厉尖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