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35章 这不是融资,这是拆家(2 / 2)高考前七天,我穿越十年后首页

林阳接过去,翻了两页,签了。

签完,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
他掏出来看,是苏婉仪的消息。

“我投反对票,不是因为看好聚变。

是因为你刚才那句话说对了——这不是融资,是拆家。”

林阳回:

“谢谢。”

苏婉仪:

“不用谢。我投的是公司,不是人情。”

他把手机收起来,站在走廊里,看着窗外。

产业园的灯亮着,夸父一号那栋楼的二楼,绕制车间的灯还亮着。

当天晚上,加密文档里写了一行:

“资本要拆分夸父。

董事会九比六,两票弃权,否了。

有人说我挡了大家的财路。”

他停了一下,笔尖悬在那儿,补了一句:

“公司大了,人心就散了。

得立规矩。”

写完,他把本子合上,靠在椅背上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是唐国安发来的,就一句话:

“听说了。明天我加一次。”

林阳回了一个字:

“好。”

第二天上午,唐国安来了。

老人没去二楼小办公室,直接上了三楼大会议室。

他推门进去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,方明远、王浩、林学文、周远,还有几个核心部门负责人,都在等。

唐国安走到长桌尽头,把保温杯放下,没坐。

“我加一次。”

他说:

“每周两次半,改成三次半。

多出来的那一次,来开会。”

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,目光在孙董脸上停了一拍。

“我不说话。

我就坐在这儿看着。”

方明远:

“唐老,您——”

“谁想拆这个家。”

唐国安拧开杯盖,声音不大:

“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。”

会议室里没人接话。

孙董低着头翻文件,翻了两页,没翻过去。

林阳坐在侧面,看着老人拧杯盖的动作,什么也没说。

散会后,他在加密文档里补了一行:

“唐老说,他加一次。

每周三次半。多出来的那次,来开会,不说话,就看着。”

他把笔放下,看着窗外。

孙董那句话还在耳朵里——“你挡了大家的财路”。

他想了想,在本子最后写了一行:

“挡了就挡了。

有些路,本来就不该走。”

两周后,董事会又开了一次特别会议。

这次通知发得急,周一发,周三开,议题只写了一行字:

“关于公司治理结构的若干规定。”

没附材料,没给草案,董事们到了会场才看到桌上摆着一份文件。

文件不厚,十几页,封面白底黑字,印着一行标题:《三叉戟宪章(草案)》。

孙董拿起来翻了两页,脸上的表情变了变,把文件放下,靠在椅背上,没说话。

林阳坐在长桌尽头,等人都到齐了,开口。

“拆分的事过去了,但根子没解决。”

他把那份草案往前推了推:

“根子是:这家公司做大了,谁都可以用‘股东利益’的名义,把长期的事改成短期的事。

今天有人要拆夸父,明天就可能有人要砍光刻机的研发,后天可能有人觉得材料这条线不赚钱,应该卖掉。”

他翻开草案,念了三条。

“第一条,研发投入占营收比例不得低于百分之十五。

连续两年低于此线,董事会必须向股东大会说明原因。”

孙董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
“第二条,列入公司战略的核心项目,不得因短期利润压力暂停或剥离。

变更需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。”

会议室里有人低头翻草案,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响。

“第三条——”

林阳顿了一下:

“CEO及核心高管连任不得超过两届,每届四年。”

念完这一条,会议室里有人抬起头。

说话的是孙董旁边那位做制造业出身的董事,平时话不多,今天第一个开口:

“林总,这条是冲着你来的?”

林阳看着他,没回避。

“是。”

他靠在椅背上,语气很平:

“我今年三十多,如果不立这条,我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到六十岁。

坐到六十岁,公司就是我一个人的公司了。

一个人说了算的公司,短期看效率高,长期看,没人敢说真话。

我要是哪天真犯了糊涂,连个拦我的人都没有。”

他顿了一下:

“公司不能是一个人的。”
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
那位制造业出身的董事又开口了:

“林总,这条我不同意。

公司正在爬坡,换帅是大忌。

你给自己设限,万一八年之后接的人不行呢?”

“接的人不行,是章程没写好,不是任期太长的问题。”

林阳说:

“我今天要是把这条删了,八年之后我还在这个位置上,那时候我五六十了,你们谁敢跟我说‘你该退了’?”

他看着那位董事:

“你敢吗?”

那位董事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
“我不敢。”

林阳说:

“所以得写下来。”

会议室里没人再接话。

孙董把草案翻到第三条那一页,看了两遍,抬起头来:

“林总,我提一个技术性问题。

连任不超过两届,那两届之后呢?

你退了,谁来接?”

“到时候按章程选。”

林阳说:

“候选人从核心团队里出,董事会提名,股东大会表决。

我今天坐在这儿,能管的是我自己的任期。

后面的事,章程管。”

孙董没再问,把草案合上,放在桌上。

唐国安坐在长桌中段,一直没说话。

这时候把保温杯拧开,喝了一口,又拧上,开口了。

“我签。”

两个字,声音不大,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方明远第二个举手:

“我签。”

林学文犹豫了一下。

他是资本方代表,身后站着几家机构,签字之前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大概是确认了什么,然后抬起头:

“我签。”

苏婉仪的代表坐在靠后的位置,把草案翻到最后一页,看了一眼签字栏,拿起笔,签了。

签完抬起头,说了一句:

“这条宪章,比上市招股书有用。招股书管的是上市那天,这条管的是以后。”

轮到员工代表签字的时候,林阳提了一件事。

“宪章除了董事签字,还要有员工代表签字。”

他说:

“公司不是董事会的,也不是我一个人的。员工得有人在这个文件上留下名字。”

“员工代表选谁?”

王浩问。

“顾怀。”

会议室里有人点头。

顾怀是三年前从产线选上来的工艺工程师,当年封测良率那一仗就是他带的队,现在是副总工。

顾怀从后排站起来,走到长桌前。

他穿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,袖口磨得有点发白,手上还带着车间里留下的薄茧。

他接过笔,低头看了一眼签字栏,手在抖。

笔尖落在纸面上,他写得很慢:

“顾”字的第一横拖得有点长,中间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写。

签完,他把笔放下,抬起头。

“林总,我签这个字,不是代表我自己。”

他说,声音有点紧,但每个字都清楚:

“是代表产线上那些人。他们不会看财报,也不会看股价。

但他们知道公司在做什么,知道东西做没做出来。”

他停了一下:

“他们要是哪天觉得公司在瞎搞,我会把这句话带上来。”

林阳朝他点了一下头:

“记着了。”

顾怀回到座位上的时候,旁边一个老工程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,没说话。

签署仪式定在周五下午,研究院一楼大厅。

没有媒体,没有横幅,没有红毯。

大厅里摆了一张长桌,桌上铺了一块深灰色的桌布,宪章原件放在正中间,旁边是签字笔和印泥。

董事们一个一个上来签。唐国安签得最慢,八十四岁了,握笔的手有点抖,签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块牌子,上面写着六条业务线。

他看了两秒,把笔放下,退到一边。

方明远签完,站在唐国安旁边,低声问了一句:

“唐老,这条宪章,管得住后面的人吗?”

唐国安看了他一眼:

“管不住全部,管得住一部分。有这一部分,就比没有强。”

最后一个是林阳。

他走到桌前,拿起笔,在签字栏最下面一行写了自己的名字。

写完,他把笔放下,退后一步,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
十几页纸,十几个人签了字,墨迹深浅不一,有的工整,有的潦草,顾怀那个“顾”字拖得最长。

“锁起来。”

他说。

王浩把原件收进一个牛皮纸袋,封口贴了封条,送进保险柜。

复印件贴在了研究院一楼大厅的公告栏里。

当天下午,公告栏前面围了不少人。

有工程师,有产线上的工人,有行政的,也有刚入职的新人。

有人掏出手机拍照,有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。

一个年轻工程师读到第三条的时候,回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:

“连任不超过两届。那林总干完八年就得退?”

旁边的人点了点头:

“白纸黑字。”

“那他图什么?”

“图公司别成了他一个人的。”

年轻工程师没再问,把手机举起来,对着第三条拍了一张。

当晚,加密文档里写了一行:

“三叉戟宪章签了。研发占比不低于百分之十五,核心项目不得暂停,高管连任不超过两届。”

停了一下,补了一句:

“枷锁是给后面的人留的。”

他把本子合上,放回抽屉。

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,是顾怀发来的消息,就一句话:

“林总,产线上有人问我,签这个字有什么用。我说,以后谁想拆公司,得先过这道坎。”

林阳回了一个字:

“对。”

他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。

产业园的灯亮着,研究院一楼大厅的公告栏还亮着灯,那份宪章的复印件贴在玻璃后面,第三条那行字在灯光下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