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26章 竹篓渗红(2 / 2)暗刃蝶战首页

钱二先生没进窑洞,站在矮墙外头拿手绢捂鼻子:“陈叔让我来瞅瞅那批活物的成色,廿六点货之前得心里有数。你把笼子提出来我看看。”

孙拐子搓着手:“先生您看,这……陈叔说过这批活物不让旁人看,他自个儿廿八过来提……”

钱二先生把手绢往袖口里一塞,声音不高但硬邦邦的:“孙拐子,我替总把头办差,陈叔也得给我三分面子。你提不提?”

孙拐子僵在那儿。阿望趴在土坎后头心说坏了——钱二先生要抢在廿六之前摸底,老陈头那边肯定没交底,两下里要撞车。他正想着要不要溜下去给老郑递信,灰核桃忽然从他袖口里滚出来,骨碌碌往窑洞后头土坑里蹦了过去,一头扎进碎壳堆里拱了两下又蹦回来,褶缝对着阿望耳朵一张一合:“坑里埋的不是壳片子,是壳连着肉,活剥出来的,壳连着肉丝。那肉跟香鼠身上一个味儿。”

阿望脑子嗡的一声。从活物身上剥壳?连肉带壳一块儿剥下来晒?他忽然想起方才孙拐子手上那些血,还有窑洞口那堆刚腾出来的空笼子——那些笼子里原先装的根本不是河狸崽子。

钱二先生还在矮墙外头催。阿望顺着土崖后头的雨水沟往下出溜,打算绕到坡底下截住老郑。刚滑到半坡,忽然听见窑洞那边钱二先生提高了嗓门:“孙拐子,你后头坑里埋的啥?咋一股子血腥味?”

阿望脚下一顿,回头瞅了一眼。孙拐子挡在坑前头脸涨得通红,两条细狗夹着尾巴往窑洞里钻。钱二先生身边那个半大小子已经绕过矮墙往坑边走过去了。

阿望心说:得,今儿这盖子捂不住了。他掉头就往坡下跑,没跑出两步,坡底下又上来一匹驴,驴背上的人他认得——是大柱,跑得满头汗。

“阿望!”大柱滚下驴背压着嗓子喊,“东街打铁铺有人订了四个铁笼子,付了定钱廿八取货。二林子盯着呢——订笼子的是老陈头家的长工!”

阿望一把拽住大柱胳膊:“别管笼子了——钱二先生就在孙拐子窑洞里,马上要挖出坑里埋的东西。你赶紧去镇上找老陈头,就说孙拐子这边露馅了,让他自个儿来收拾!”

大柱翻身上驴跑了。阿望转身往坡上爬,爬到一半就听见钱二先生的声音变了调:“这是啥?孙拐子!你给陈叔交的货就是这东西?”

阿望趴在土坎后头往下看。钱二先生手里捏着一片刚从坑里扒出来的东西——巴掌大的壳片,背面连着干缩的暗红色肉丝,日头底下泛着乌沉沉的油光。孙拐子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吭声。那个半大小子又扒出来好几片,有一片特别大,断口处露着白茬,壳面上清清楚楚两道圈纹。

钱二先生把那片大壳举到日头底下照了照,脸色忽然白了:“这不是河狸壳,河狸壳没这么厚也没双圈。这是双圈种壳?孙拐子!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
孙拐子抬起头嘴哆嗦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陈叔让我从活物身上剥的,说这样来钱快,剥完了肉还能喂河狸……”

钱二先生手一松,壳片掉在地上“啪”一声脆响。他后退两步拿手绢使劲擦手指头:“胡闹!双圈种壳的活物能随便剥?总把头那边要验的是正经壳,你拿活剥的壳充数——廿六点货一过秤,成色对不上,总把头能把咱俩都扔河里!”

阿望听到这儿心里那根线“啪”地接上了——老陈头手里压根儿没有正经双圈种壳,他是拿活物身上现剥的壳充数。可活剥的壳成色分量纹路都跟正经壳有出入,总把头一验红纸包就得露馅。难怪老陈头不让钱二先生提前看货,他是想拖到廿六当天糊弄过去。可钱二先生已经看见了。

阿望正要悄悄撤走,忽然听见钱二先生对那个半大小子说:“你骑驴回去跟总把头递话——就说老陈头这边货有问题,请总把头廿五提前来一趟,别等廿六了。”

阿望腿一软。廿五提前来?那不就是明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