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章 斩断亲缘,决绝离府(1 / 2)双灵御兽踏乾坤首页

赵氏打发走了女儿叶青岚,叶志远面色沉沉,和赵氏一前一后,从待客的前厅缓步转回内院的卧房。

一踏进房门,叶志远再也撑不住平日里家主的沉稳姿态,重重叹了一口长气,抬起宽厚的手掌,不断揉捏着发胀发疼的太阳穴。眉宇之间纠结万分,一边是心中尚存的几分父女情分,一边又是城主府带来的巨大利益诱惑,两相拉扯,让他犹豫不决,可骨子里终究还是被滔天的利弊得失牢牢捆缚,难以挣脱。

紧随在他身后的赵氏,随手抬手合上了厚重的房门,华贵的锦缎裙摆轻轻扫过冰冷的青石地面,发出细碎的摩挲声响。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对叶青禾的不忍与恻隐,自始至终,都只有精于算计的冷漠,以及谋划得逞的精明。

在她眼里,从来没有什么骨肉亲情,有的只有家族利弊、儿女前程,还有如何借着联姻,牢牢攀附上樊城最顶尖的势力,稳固自己和亲生儿女在叶家的地位。

不等叶志远开口斟酌,赵氏便率先走上前,语气强势又不容置喙,直接敲定主意:“老爷,依我看,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,万万不能再心软犹豫了。”

她端起桌案上早已沏好的灵茶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眼底寒光乍现,继续缓缓说道:“你如今也该清楚,城主府如今在樊城是什么样的底气!萧夫人母家根基深厚,背靠中元州皇室,萧夫人的表姐是郡王妃,这样一尊大佛,咱们叶家万万得罪不起。”

“方才萧夫人话说得温和,只说不愿强人所难,看似给了咱们选择的余地,可咱们心里都明白,若是今日咱们当众驳了她的颜面,拒绝了这门亲事,以城主府的权势,日后必定会暗中记恨在心。咱们叶家好歹是樊城数一数二的练剑世家,平日里修行资源、人脉交际,都离不开官府和上流圈层的照拂,一旦得罪城主府,往后在樊城必定寸步难行。”

赵氏放下茶杯,向前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叶志远身上,句句都戳在他最在意的软肋上:“你别忘了,咱们的亲生女儿青岚,容貌出众,修为根基也不差,本就是要名正言顺嫁入城主府,做萧惊渊明媒正娶的正头夫人。若是因为叶青禾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庶女,扫了萧夫人的兴致,让城主府心生芥蒂,日后青岚嫁过去,在萧家该如何自处?”

“嫡女嫁入高门,最看重的就是婆母的喜爱、夫家的看重。一旦萧夫人心里存了隔阂,青岚往后在城主府,怕是要步步维艰,一辈子都抬不起头!”

说到这里,赵氏话锋一转,开始细数这门联姻带来的滔天好处,字字句句都极具诱惑力:“再者说,青禾和青岚终究是一父同胞的姐妹,血脉相连。她若是跟着青岚一同嫁入城主府,哪怕只是做个侍妾,往后青岚在府中,也能有个自家人贴身照应,姐妹二人互帮互助,稳固地位,何乐而不为?”“更何况这桩婚事,受益的从来不止青岚一人。咱们儿子青州的修行仕途,往后想要走得长远,离不开大人物扶持。萧夫人有皇室亲戚的情面,只要她愿意在王妃娘娘跟前美言几句,青州未来的路,便能平步青云。”“你我心中都清楚,南烛大陆广袤无垠,修行大道漫漫,真正顶尖的机缘全都汇聚在中元州。大陆第一宗门天门宗,第二大宗问心宗,两大圣地门槛极高,寻常世家子弟挤破头颅都难以拜师入门。老爷你这些年心心念念,不就是想让青州拜入两大宗门,习得高深功法,光耀叶家门楣吗?”

“只要萧夫人肯托王妃引荐,有皇室从中搭桥,青州拜入天门宗或是问心宗历练,根本不是什么难事!这可是旁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一世靠山,是能庇佑叶家世代兴旺的大机缘!”

赵氏语气带着一丝鄙夷,提起叶青禾的时候,更是毫无半分温情:“说到底,叶青禾不过是一个庶女,能攀上城主府这样的顶级世家,给萧惊渊做妾,已经是她天大的福气。留在叶家,不过是白白消耗府中资源,白吃白喝,如今能为家族换取前程,牺牲她一人,本就是理所应当。”

叶志远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脸色阴晴不定,心底依旧有着挣扎。

他沉默了许久,终究还是割舍不下这份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,沉声开口,语气满是无奈与顾虑:“这些利弊,我心中自然都明白。只是青禾那孩子,性子太过倔强执拗,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傲骨,从来不肯任人摆布。还有她娘亲柳氏,平日里看着柔弱温顺、不争不抢,仿佛任由拿捏,可一旦牵扯到女儿叶青禾的安危,便会变得执拗得很。我只怕,她们母女二人,断然不会顺从这门亲事。”

“不肯顺从?那也由不得她们!”

赵氏当即一声冷笑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再次端起茶水抿了一口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:“这叶家是老爷你做主,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自古以来便是规矩,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庶女和一个卑贱的妾室自主抉择了?”

“你是叶家一家之主,只要你拍板定下,她答应也要答应,不答应也得答应。无需跟她们过多废话,暂且先瞒着,等到青岚出嫁前夕,直接将叶青禾强行送往城主府,生米煮成熟饭。到时候木已成舟,就算她们心中再不甘,再想要闹事,也早已无力回天。”

“我们所做的一切,从来都不是私心,而是为了整个叶家的兴衰荣辱,为了咱们嫡出的儿女前程。大局当前,岂能由着她们母女任性妄为,毁掉整个家族的未来?”

卧房之内,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叶志远垂在身侧的双手不断收紧,内心最后的一丝父女温情,在庞大的利益面前,一点点被消磨殆尽。他沉默了良久,脑海里反复权衡着得失,终究是利益彻底压过了微薄的血缘情分。

他缓缓抬起眼眸,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,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罢了,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。为了叶家大局,为了青州和青岚的将来,也只能委屈青禾了。此事就此定下,往后,再无更改的可能。”

夫妻二人在卧房之内,冷酷无情地敲定了叶青禾的终身,轻飘飘几句话,就武断决定了一个女子往后一生的命运,将她当成交换利益的棋子,随意舍弃,毫无愧疚。

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这番冷漠自私的商议,一字一句,尽数落入了守在窗外的叶青禾耳中。

原本叶青禾对此事一无所知,若不是今日下午发生的一桩小事,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。

连日来她被赵氏苛刻拘在偏僻冷院,平日里不允许随意踏出院落半步,更别说前往前厅参与待客。今日午后她惦记着娘亲柳氏身体孱弱,胃口不佳,便打算亲自去往厨房,取一些软糯易消化的吃食回来。

厨房之中有一位姓王的婆子,心地最为善良醇厚,往日里看着叶青禾母女处境凄凉,时常暗中照拂,偷偷接济一些物资,是这冰冷叶府之中,为数不多愿意真心待她的人。

王婆子心中实在不忍看着她跳入火坑,便趁着四下无人,悄悄拉住了叶青禾,压低声音,将自己听来的消息如实告知。

她从赵夫人院里贴身丫鬟的口中偶然得知,今日城主府萧夫人带着公子萧惊渊前来提亲,表面上是求取嫡女叶青岚为正妻,暗地里还提出了一个要求,想要一并将庶女叶青禾纳入府中为侍妾。

当时前厅之上,老爷和主母没有当场应允,却也没有直接拒绝,含糊其辞拖延过去,府里下人都心知肚明,以叶家趋炎附势的性子,十有八九最后一定会答应下来,牺牲叶青禾,攀附城主府。

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,叶青禾浑身骤然冰凉,心底涌起无尽的寒意与荒唐。

她不愿坐以待毙,更不想稀里糊涂被人摆布,于是告别王婆子之后,便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悲愤,独自一人悄悄来到内院卧房之外,隐匿在雕花窗棂的阴影之下,想要偷听真相。

直到此刻,她终于彻底听清了屋内两人的对话,也彻底认清了自己在父亲心中的位置,认清了这个家族的冷漠薄情。

原来在他们眼中,她从来都不是叶家亲生女儿,只是一枚可以随意牺牲、用来换取利益的棋子;原来所谓的父女血脉,在权势和前程面前,一文不值。

他们毫无愧疚,毫不手软,甚至连一丝犹豫都觉得多余,就这样私自敲定她的终身,要把她送入高门做妾,毁掉她一生的尊严与自由,去成全嫡出兄妹的未来,成全整个叶家的野心。

春日和煦的阳光洒落下来,温柔地笼罩在她的身上,却驱散不了她心底半分寒凉。

叶青禾浑身僵硬,四肢冰凉刺骨,指尖死死攥住身上素色的衣角,指节用力到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之中。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,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全身,委屈、绝望、失望、悲愤,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。

她没有崩溃大哭,也没有失态嘶吼,只是一颗心,一点点、彻底地死去了。

原来她心心念念想要正大光明断绝关系、体面离府的念头,在他们眼里,根本不值一提。他们从未想过放过她,只想把她榨干价值,利用到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