杉见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，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某个名流晚宴，而不是坐在散发着霉味和尸臭的古寺里吃一碗煮烂的“发菜汤”。

众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，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恶心而凸出，死死盯着那双即将触碰到污秽的薄唇。

“呼噜——”

一声湿润、顺滑的吸吮声。

那团纠缠在一起的、带着死人油脂和洗发水残留气味的黑发，顺着杉见山的嘴唇滑了进去。

不像是在吃面，更像是在吞咽一条活生生的、长满触须的软体动物。

黑发太长了，即便吸进去一大口，剩下的部分还挂在他的嘴角，随着他喉结的上下滚动，那些发丝像是有生命般一点点向口腔深处蠕动。有些细碎的发梢黏在他的唇边，被唾液浸湿，贴在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，透出一股妖异的色情与恐怖。
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
杉见山竟然真的在嚼。

那是牙齿切断角蛋白的脆响，混合着唾液搅拌湿发的粘稠水声。

甚至能听到那块连着头发的、惨白的头皮在齿间被碾碎时发出的“咔哧”的一声，像是踩爆了一颗汁水丰沛的浆果。

蒲暮雨感觉胃里的酸水已经涌到了喉咙口，他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，指甲嵌入肉里，才勉强忍住没有当场吐出来。

“嗯……”

杉见山咽下第一口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
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托着腮，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，像个挑剔的美食评论家，用筷子挑起碗里剩下的一缕头发，在眼前晃了晃。

“发质偏硬，发梢分叉严重。”

他用一种惋惜的、仿佛在谈论艺术品的语气说道，声音磁性而温柔，“看来这种发菜生前有些营养不良啊，也没怎么做过护理。还有这股味道……”

他凑近那缕头发，鼻尖轻触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吸食毒品般陶醉。

“廉价的生姜洗发水，混合着……嗯，头油发酵后的甜味。虽然口感粗糙了点，但胜在新鲜，甚至能感觉到发根里残留的汗味在舌尖跳舞。”

他说完，再次张开嘴，将剩下的头发连汤带水，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。

“咕咚。”

那一大团足以噎死正常人的异物，就这样消失在他修长的颈项之间。

老伯看得有些呆住了。

他那双浑浊的宛如死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杉见山，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皮肉细嫩的年轻人，竟然比自己还要“饿”。

他咧开嘴，露出一个赞赏的、令人作呕的笑：“……好胃口。懂行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杉见山抽出纸巾，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黑色发渣，然后，他的目光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旁边面色铁青的蒲暮雨身上。

蒲暮雨面前的那碗“发菜汤”还冒着热气，那团带着头皮的头发在汤里沉浮。

“蒲队长，”杉见山身子一歪，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蒲暮雨身上，那股混杂着血腥、香灰和刚吃下去的尸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，“你怎么不吃啊？这可是大补。”

蒲暮雨僵硬地转过头，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
杉见山的牙缝里，还卡着一根极细的黑发，随着他说话的动作，那根头发在他洁白的牙齿间若隐若现，像一条黑色的寄生虫。

“我……不饿。”蒲暮雨咬着牙，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
“不饿？”杉见山挑了挑眉，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，“那可不行。老伯说了，浪费是罪。你不吃，就是看不起主人的款待，就是……不虔诚。”

他说着，竟然直接伸出手，端过了蒲暮雨面前的那只碗。

“既然你这么害羞，那身为导游，我有义务帮你分担一下……”

杉见山端着那碗属于蒲暮雨的汤，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吃，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。

他先是喝了一口汤，含在嘴里，没有咽下去。

然后，他猛地扣住蒲暮雨的后脑勺，在那惊恐的目光中，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。

“唔——！！！”

蒲暮雨瞪大了眼睛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
冰冷的、带着腥味的汤汁，顺着两人贴合的唇缝，被强行渡了过来。

与之一起过来的，还有几根滑腻、细长的发丝。

那触感太恶心了。

像是有几条细小的蛇钻进了嘴里，滑过舌苔，刺激着喉咙深处的呕吐反射。

蒲暮雨拼命挣扎，想要推开这疯子，但杉见山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，舌尖更是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，带着一种要把他整个人吞噬的疯狂，在那个充满了铁锈味和尸臭味的吻里攻城掠地。

那几根头发在两人的口腔里纠缠、打结，成为连接彼此的、最恶心的红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