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咚。”

在窒息的逼迫下，蒲暮雨被迫咽下了那口汤，连带着那几根头发。

那头发滑过食道的感觉，像是有指甲在体内轻轻抓挠，留下一道道幻觉般的血痕。

杉见山终于放开了他。

两人唇分，一根长长的、湿漉漉的黑发，连接在两人的嘴角之间，摇摇欲坠。

“咳咳咳——！呕——！”

蒲暮雨捂着脖子剧烈咳嗽，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水，那种恶心感几乎让他窒息。

杉见山却伸出舌头，将那根连接两人的头发卷进嘴里，细细咀嚼，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和满足。

“味道不错。”他舔了舔嘴唇，眼神迷离地看着狼狈的蒲暮雨，“混了你的口水，这死人的头发都变得甜了。”

这一幕实在太过冲击，太过变态。

旁边的女生们已经彻底看傻了。

叶花音张大了嘴巴，连饥饿都忘了；宋子涵捂着嘴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一种看怪物的眼神；连最淡定的老伯，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……茫然。

这后生……

当然，杉见山并没有就此罢手。

他端起蒲暮雨那碗剩下的“发菜”，像喝水一样几口灌了下去，连嚼都没嚼，喉结耸动间，那些头发就像黑色的瀑布一样消失在他体内。

吃完蒲暮雨的，他站起身，目光扫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女生。

“你们也吃不下，对吧？”

他笑着问，声音温柔得让人发毛。

没等女生们回答，他长臂一伸，将桌上所有人的碗——宋子涵的、陈熙悦的、林静的，甚至那个被打翻在地的碗里的那团头发，全都抓了起来。

他手里抓着一大把湿淋淋、黑乎乎的头发，像浴室下水道缠乱的掉发。

“这么多‘发菜’，浪费了多可惜。”

杉见山走到老伯面前，将那一大把还在滴水的头发，一股脑地塞进了老伯手里那个还没吃完的碗里。

“老人家，您正在长身体，多吃点。”

他笑眯眯地看着老伯，语气诚恳得像个孝顺的孙子，“这可是几位姑娘的一片孝心，把自己的福分都让给您了。您是守夜人，也是这寺庙的根基，您吃饱了，才有力气……守着我们啊。”

老伯看着自己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、纠缠在一起的七八团头发，甚至还能看到好几块白惨惨的头皮混在里面。

即便他是副本里的npc，面对这超出物理极限的进食量，他的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。

这他妈是把全村的理发店残发都倒进来了吗？

但杉见山那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，那里面透出的压迫感，竟然比这满碗的死人头发还要沉重。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、不容拒绝的“神”的凝视。

“吃啊。”杉见山轻声催促，“浪费食物……可是死罪哦。”

他把老伯刚才警告他们的话，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。

老伯的手抖了一下。

在某种规则的压制下，他不得不张开那张干瘪的嘴，开始机械地、痛苦地往嘴里塞那团巨大的头发球。

“唔……咕吱……呕……”

老伯的腮帮子被撑得几乎能透出血管，喉咙里发出被堵塞的怪声，黑色的发丝从他的嘴角、鼻孔里钻出来，但他只能拼命地嚼，拼命地咽。

趁着老伯与那堆头发搏斗的间隙，杉见山转过身，一把拉起还在干呕的蒲暮雨。

“走。”

他低声说，语气里那股变态的疯劲儿瞬间消失，变回了冷酷的理智。

“趁他被‘噎住’的时候，去后山。”
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女生，眼神一厉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等着当下一道菜吗？”

女生们如梦初醒，强忍着腿软和恶心，互相搀扶着，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间弥漫着头发腥味的恐怖和室。

门外，天色微亮，雾气依旧浓重。

但这一次，他们没有任何犹豫，朝着寺庙后方那条通往深山的幽暗小径，狂奔而去。

而在他们身后，和室里传来了老伯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声，伴随着一阵阵令人作呕的、像是下水道堵塞后反涌的“咕噜”声。

那碗“发菜”，显然并不好消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