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13章 传统窑 秋果归 半夜婴泣(1 / 2)大宋纺织工首页

信息流停止。罗明成缓缓睁开眼睛,窗外天色已近拂晓。他心中既有沉重,也有兴奋。沉重的是,镍的获取和利用,每一步都充满技术挑战,远非易事。兴奋的是,梦中手机给出了清晰的路径: 虽然道路艰难,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。

闰十一月十七日,范庄工业区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。罗明成没有像往常那样去视察具体的生产,而是调动了大量的人力与运力。满载着砖石、木材、油毡、石灰的车辆络绎不绝地驶入,在预定的空地上卸货。工人们正在搭建一排排高大、结实、防雨防潮的工棚和仓库。

罗明成站在高处,看着这一切,眉头紧锁。他脑海中翻腾着硫化镍矿的处理流程——焙、造锍、吹炼、电解……每一步都需要特定的炉窑和设备。仅仅是设计一座能承受高温、耐腐蚀、且能处理二氧化硫尾气的焙烧窑,就涉及热力学、流体力学、材料学,让他一个现代人即便知道原理,也难以凭空画出完美的施工图。

“一个人,是建不起工业体系的。” 他心中苦笑。他需要工程师,需要助手,需要那些能将他的“概念”转化为“图纸”和“实体”的人。可是,这些人学了本事,掌握了核心技术,万一叛逃了呢?尤其是那些出身旧朝、心思难测的读书人,比如秦湛、比如李静徽……他们看似恭顺,谁知道心里是不是还想着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”?把镍矿冶炼技术泄露给赵宋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
防雨的工棚与仓库,不仅是保护物资,也是在物理上隔离、管控人员。 他必须先把笼子扎紧,才能考虑往里放鸟。

闰十一月十八日,夜。罗明成宿在范庄罗宅的书房。桌上铺着大幅的宣纸,他手持炭笔,正在凝神绘制那座让他头疼的焙烧窑图纸。旁边堆着各种砖块的样本:硅砖(耐高温)、高铝砖(强度高)、镁橄榄石砖(抗碱性渣)、高岭土陶粒砖(隔热)。

他画得很慢,很仔细。窑体结构、炉膛形状、烟道走向、加料口、出料口、以及最关键的一条——二氧化硫导气管。这根管子将连接到一个巨大的石灰水池(吸收塔),用强制往复式风箱向池底鼓入空气,将二氧化硫氧化,最终生成石膏(硫酸钙)。

李静徽今日未在电报房值班,便在书房侍奉。她穿着宽松的棉袍,因怀孕而微微隆起的小腹被巧妙遮掩。她安静地研墨,偶尔为罗明成披上滑落的外袍,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桌上那复杂的图纸吸引。

终于,她忍不住轻声问道:“大王,这窑…····,这多出的管子,是通往何处?那石灰水池,又有何用?”

罗明成头也没抬,手中的炭笔在图纸上勾勒出导气管的接口:“这窑烧的是硫化镍矿,会冒出毒烟(二氧化硫)。管子通到石灰水里,毒烟被吃掉,变成石膏。这叫‘变废为宝’,懂吗?”

李静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领悟的光。她看着罗明成专注的侧脸,看着他笔下流畅而精准的线条,心中那种对“天书”的敬畏感又加深了一层。这男人,仿佛无所不知。

罗明成画完一个局部,放下炭笔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。他忽然转过头,目光锐利地盯住李静徽。伸出手,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,与他对视。

“静徽,” 他语气轻松,像是在开玩笑,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,“你跟了我,也怀了我的孩子。可你从前……毕竟是宫里的人,见过大世面。我教你这些,画这些,你不会转头就把这图纸献给东京的赵官家,换一个‘忠君爱国’的美名吧?”

李静徽的脸色瞬间白了。她身体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他的力道,而是因为那话语中冰冷的试探与怀疑。她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度,也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审视。
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流泪。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背上,感受着那粗糙的茧子,然后,她极轻、却极坚定地摇了摇头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“大王,妾身怎么会?妾身如今,连骨头里流的都是大王的血了。” 她另一只手,轻轻抚摸着自己微隆的小腹,“这里,怀着大王的骨肉呢。妾身这条命,还有这孩子的命,都是大王的。还能往哪儿去?”

这番话,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。血脉相连,是这乱世中最无法割裂的纽带。

罗明成看着她眼中清澈的、不带一丝虚假的坚定,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。他松开了手,转而抚了抚她的头发,语气缓和下来:“逗你的。起来,陪我歇会儿。”

他揽过李静徽,走向床榻。因她有孕在身,动作必须轻柔、克制。罗明成虽能体谅,但男子的本能终究未能尽兴,草草收场。李静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兴阑珊,伏在他胸前,温顺地依偎着,不敢多言。
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柳莺儿下值回来了。她今日在电报房跟着苏小锦学会了解码之法,心情颇好,一进门,便感受到室内那股尚未散尽的、混合着墨香与情欲的暧昧气息,以及李静徽脸上那抹未褪尽的潮红。

她眼珠一转,立刻明白了什么。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怯生生地问安,而是款款走上前,先向李静徽微微颔首,然后便挨着罗明成坐下,小手自然而然地探入他的衣襟,声音娇媚:“大王,奴婢回来了。您看,奴婢今日明白了编码的原则呢……”

她的指尖带着凉意和试探,眼神却火热而直接。与李静徽的温顺克制不同,柳莺儿展现的是一种全然放开、甚至带着些许掠夺意味的媚态。

罗明成低头看了看怀中因孕而略显憔悴的李静徽,又看了看身边热情似火、急于邀宠的柳莺儿。方才未尽之意,此刻有了宣泄口。他不再犹豫,伸手揽过柳莺儿,将李静徽轻轻拨到一旁,低笑道:“哦?学会了新码?那让本王看看,你是怎么‘码’的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已将柳莺儿压在身下。李静徽默默拉过被子,背过身去,听着身后传来的、与方才截然不同的、急促而放肆的声响,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,轻轻抚摸着小腹。后宅之中,女人的命运与地位,往往就在这细微的更替与比较中,悄然流转。而书桌上的那张焙烧窑图纸,在昏暗的灯光下,静静地等待着明日工匠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