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明成的心沉了沉。果然，和他预料中最坏的情况差不多。这个时代的探矿采矿技术，能找到这点矿，也是运气使然，毕竟这时在不是河西的金川（中国一半以上的镍矿储量都在金川）这点矿石，顶多够做几次小型实验，距离他设想中的规模化应用——制造特种合金——差得太远。

“矿脉走向、深度、围岩情况，有图吗？” 罗明成问。

管事摇头：“没有。只知道大概有一条线，沿着那条线找，能找到一些矿点，规模不大，都是鸡窝矿而且周围都是石头。”

罗明成沉默了片刻，看着那些珍贵的硫化镍矿，眼神锐利起来。靠人力硬啃是不行的，必须提高开采效率，而最直接的方法——

“硝酸铵。”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
管事一愣，不明所以。

“柳林这边，能生产一种新的炸药，比黑火药厉害得多，开山裂石，轻而易举。” 罗明成解释道，“我拨一批给你们，再派几个懂爆破的工匠过去，教你们怎么在矿洞里安全地打眼放炮。用炸药，把那些难啃的岩层炸开，把可能蕴藏镍矿的矿脉找出来，炸出来！”

管事又惊又喜，但随即面露难色：“大王，那东西……安全吗？矿洞里用，会不会……”

“比你们用镐子刨，面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塌下来的顶板，要安全。” 罗明成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当然，规矩要严！怎么打眼，装多少药，如何警戒，如何通风，必须按工匠教的来，一丝不苟！出了事，我唯你是问！但用好了，产量就能上去，伤亡也能降下来。人，比矿石金贵。”

“是！卑职明白！谢大王！” 管事这下是真的激动了。如果真有这种神器，开采难度将大大降低。

“先派人把这些矿石送去柳林矿石仓库，单独存放，严加看管。” 罗明成吩咐，“你休息两天，带足补给和我的命令回去。硝酸铵和工匠，随后就到。我要镍矿，越多越好，越快越好！”

是夜，罗明成宿在秦珂房中。

比起前些时日的矜持或带着小心思的讨好，如今的秦珂明显不同。或许是因为堂哥秦暄位高权重，或许是因为她生育子女最多，也或许是她终于看清了形势，明白了“大王”这个称呼背后不可动摇的权威。她侍奉得极尽温柔婉顺，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翼翼的逢迎与讨好，将罗明成伺候得舒舒服服。“大王”、“大王” 的轻唤，软语温存，比起从前的“官人”，更多了一份依附与敬畏。

云收雨散，秦珂带着满足与疲惫沉沉睡去。罗明成却毫无睡意，脑海中全是白日里那些暗绿色的硫化镍矿石。铁镍锰合金…… 这个名词在他心中盘旋。有了相对容易获取的铁和锰（锰矿在控制区内已有发现），镍就成了关键。加入镍，能显着提高钢的强度、韧性、耐腐蚀性，尤其是耐热性和耐磨性。这对制造高速切削的钻头、镗刀，对于制造蒸汽机的高压阀门、气缸内壁，对于制造更耐用的枪管炮管，都至关重要。

但这少量的镍，该如何利用，才能发挥最大效果？是直接尝试冶炼铁镍锰三元合金？还是先制备纯镍，再作为添加剂？现有的坩埚炉、小高炉，能否达到所需温度？镍的加入比例多少为宜？硫化镍矿该如何有效提炼？

问题太多，而手中的“外挂”——那部需要生物电激活的“梦中手机”——是唯一的希望。秦珂均匀的呼吸声从内室传来。罗明成激活梦中手机，意念输入：“硫化镍矿 少量 高效利用 铁镍锰合金 目标：耐热耐磨工具钢 钻头 镗刀 建议方案”

屏幕微光闪烁，信息流开始滚动浮现：

【检索关键词：硫化镍矿 火法冶炼 湿法冶炼 小规模实验 镍铁合金 镍钢 工具钢 高速钢 硬质合金】

【根据现有条件（少量硫化镍矿、硅砖、高铝砖、镁橄榄砖、石墨砖、可获取铁/锰/焦炭）建议如下】：

优先目标：制备少量高纯度镍添加剂。 不建议直接用硫化镍矿尝试冶炼复杂三元合金，因镍含量控制困难，硫磷等杂质危害大。应首先富集提纯。

方案A（火法富集）： ·····

方案B（简易焙烧-还原）： ········

合金化路径建议：

若得到粗镍块（方案B）： ·····

若得到镍锍（方案A）： ····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