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兽皮裙上随便蹭了两下。
“咔哧”咬了一大口,清甜的汁水四溅。
“烤啥地瓜?”
夸父嚼着果肉,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“红云老兄不是教过咱们,梦都是反的?”
他拿手背抹去嘴角的果汁。
“你那是前两天没吃饱,馋烤地瓜了吧。”
“闭上你的臭嘴!”
后羿气得眼角直抽抽,手里的弓弦差点没绷住。
手指头一阵阵发麻。
“老天爷给的启示,能有假?”
他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天际线,眼眶里爬满红血丝。
“肯定是在路上堵车了……对,肯定是在路上耽搁了!”
后羿咬破了嘴唇,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。
“俺再等等!俺就不信这个邪!”
冷风呜呜地刮了一宿。
像是有无数个冤魂在山谷底下哭丧。
第四天清晨,天边泛起一抹惨白的鱼肚白。
朝露凝结在后羿的眉毛上,结成了两道白霜。
他的双臂已经彻底麻木,连一点知觉都没了。
像两截冻僵的朽木,连稍微弯曲一下都做不到。
天上,那个万年不变的老太阳。
准时准点地探出个半圆,慢悠悠地往上爬。
依旧是一个。
没有十只鸟。
也没有漫天的火海。
只有几只早起觅食的秃鹫,在山谷底下盘旋了两圈。
“呱呱”叫着飞远了。
后羿眼底的最后一丝倔强。
伴随着这声鸟叫,彻底碎成了粉末。
“嗡——!”
他手指头脱力一松。
紧绷了三天三夜的弓弦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空爆声。
气浪把前头的几块碎石头直接掀飞。
“哎哟卧槽……手废了……”
后羿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冻土里。
两只胳膊像挂在肩膀上的两根面条,软塌塌地垂在两边。
连抬都抬不起来。
他仰着头,看着那片干净得像水洗过的蓝天。
鼻子一酸,委屈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。
夸父把最后一点肉骨头嘬干净。
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
“咋样?俺就说你白费力气吧。”
他走过来,拿脚尖踢了踢后羿的破草鞋。
“走吧,回盘古殿吃早饭去。”
“今天轮到共工兄弟下厨熬王八汤,去晚了连个汤底都捞不着。”
后羿咬着后槽牙,腮帮子鼓得老高。
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,用肩膀蹭起地上的射日神弓。
歪歪扭扭地往背后一背。
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眼珠子通红。
转身迈开大步,气冲冲地顺着下山的路往下走。
靴底踩得地上的碎冰咔咔直响。
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暴躁。
“不射了!这破鸟谁爱等谁等!”
后羿扯着沙哑劈裂的破锣嗓子。
声音在冷清的山谷里嗡嗡回荡,惊飞了一林子的麻雀。
“俺现在就去盘古殿!”
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找大兄要个说法去!”
“说好的十日凌空呢?这贼老天咋还带放人鸽子的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