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动车前轮离地的那一瞬间，林北就知道这玩意儿撑不过三秒。
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钢骨蜈蚣蜕完皮后新壳硬度翻了一倍，短刀从外面砍，砍十刀只能崩出一溜火星。而它断口处新长出的壳芽已经有三寸长——再拖两分钟，那截断口就会完全愈合，到时候别说杀它，连追都追不上。他必须进到它体内。外壳再硬，内脏也是软的。这是赵无极笔记里唯一一句关于钢骨蜈蚣的记载，也是林北手里最后一张牌。

电动车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载具。管道太窄，跑不过蜈蚣；附魔银纹直接冲，他的腿撑不过三个弯道就会废。车架在抖，整根钢管从内部往外扭，像有人攥着车把往反方向拧。他把油门拧到底，银纹从手腕灌进车把，再从车把灌进前叉。电动车发出一声不属于机械的嗡鸣，前轮落回地面的时候已经在管道壁上竖着跑了。

“附魔就这？”莉莉丝坐在后座，两只手攥着后座铁架，声音被风削掉了一半。

“序列7刚解锁的，别嫌。”

“本宫没嫌。本宫在算你什么时候散架。”

钢骨蜈蚣在前方二十米。它留在管道里的后半截一节一节地在管壁上蠕动，壳面泛着青灰的金属光。断口处新长出来的壳芽颜色比旧壳浅，像一层半透明的指甲。林北盯着那截断口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再晚十秒，壳芽就会长到封口，他连最后的机会都没了。

蜈蚣的后半截突然停了。步足全部收拢，贴住身体两侧，整段身体缩成一个更小的横截面。壳片之间的缝隙全合上，变成一根无缝的金属管，堵在管道拐角。

“它在蜕。”莉莉丝的声音压低了，“蜕完之后壳更硬。你从外面砍，砍到刀断都砍不穿。”

林北捏刹车。电动车减速，前轮在管壁上蹭出一溜火星。他盯着那截蜈蚣，旧壳从中间裂开一道缝，裂缝里挤出新的壳，颜色更青，边缘锐利得像刚磨过的刀。旧壳一片一片剥落，掉在管壁上发出叮叮的脆响。

“它把壳变薄了。”林北说。

“变薄了才能钻进去。它要追我们，就得先把自己挤进更窄的管道。”

蜈蚣钻进裂缝的时候，新壳和管壁之间几乎没有缝隙。砂纸声变成高频摩擦声，尖得刺耳。林北拧车把，电动车倾斜四十度，附魔能量贴着管壁形成一层薄薄的银膜，车胎咬住铁皮，转了九十度方向，冲进那条窄裂缝。裂缝后面是一段更窄的管道，只容一个人侧身。电动车过不去。

林北跳下来，把车往旁边一推。车架落地的时候终于撑不住了，钢管从中间扭成麻花，前轮弹出去，撞在管壁上弹回来。电池包鼓了鼓，冒出一股酸味。

“车。”莉莉丝说。

“回头修。”

“修不好。”

“那回头再买。”

他侧身挤进窄管道。莉莉丝跟在后面，银光从她掌心漫出来，照亮管壁。管壁上全是划痕，深浅不一，方向全朝里。蜈蚣跟进来了，它钻进裂缝的时候把旧壳蜕在裂缝口，一片一片叠起来，堵得严严实实。

“出口没了。”莉莉丝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林北没回嘴。他盯着管壁上那些朝里的抠痕，忽然伸手卡进去，用力一扯。铁皮被他撕下一块，露出里面一层更薄的铁皮。再撕，还有一层。第三层铁皮后面是空的。他把洞撕大，冷白光从洞里涌出来。

“这边。”

洞后面是一个腔体，大概两米见方，四壁全是铁皮，底部堆着一层碎壳片和干涸的黑液。腔体正中间有一根铁柱，柱子上缠着铁链，铁链末端拴着一截断尾。蜈蚣的。断口是新的，还在渗黑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