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宫来。”莉莉丝往前挤了一步。银光从她指尖炸开，整条管道被照得雪白。蜈蚣的珠子同时收缩，像七只瞳孔同时缩了缩。它的前半截往后缩了半米，步足扒着管壁乱抓。

“精神冲击。只能两秒。”莉莉丝的声音在抖，“它的感知器太多了，压不住。”

林北已经冲出去了。短刀横着劈向蜈蚣的头部。刀锋砍在壳上，手感像砍在一块铁板上，银纹亮了一下，在壳面划出一道白痕。壳没破。蜈蚣的珠子开始恢复，从左往右扫过来。

“关节！”莉莉丝喊，“壳和壳中间有缝！”

林北看见了。蜈蚣头部和第一体节之间有一条缝，大概一指宽，里面的肉是灰白色的，在银光下微微搏动。他调转刀尖，对准那条缝，往下扎。

刀尖碰到缝的瞬间，蜈蚣动了。它的前半截猛地一甩，林北整个人被甩出去，后背撞在管壁上，短刀脱手，掉在管底。蜈蚣的步足朝他扒过来，像十几根铁钩子。

银光闪了闪。莉莉丝从后面冲上来，双手按在蜈蚣的壳上。银光从她掌心灌进去，蜈蚣的壳表面裂开几道纹，但没有碎。

“再两秒！”

林北捡刀。手指碰到刀柄的时候，蜈蚣的步足扎进了他右肩。痛感从肩膀炸到指尖，他把刀攥住，银纹亮到刺眼。蜈蚣的珠子全黑了。莉莉丝的精神冲击把七颗珠子一起压住了，趁这一瞬间，林北把刀捅进了关节缝。

银纹从刀身涌进缝里，灰白色的肉开始收缩、发黑、裂开。蜈蚣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整条管道都在震。它的前半截疯狂甩动，把林北从管壁上掀起来，甩向弯道方向。后背撞在弯道的拐角上，肋骨下面传来一声脆响。

短刀还卡在关节缝里。蜈蚣往前拱，想把刀带出来。林北从弯道里爬起来，右手已经握不住东西了，整条手臂在抖。他换了左手。

“林北！”莉莉丝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。

蜈蚣的珠子开始亮了。一颗、两颗、三颗。莉莉丝的精神冲击在衰减，她的银光已经暗了一圈。蜈蚣感知到林北的位置，前半截朝他转过来。步足扒着管壁，一节一节地往前逼。

林北往后退。弯道后面是更窄的管子，他侧身挤进去，蜈蚣的身体卡在外面。但它的前半截在往前伸，壳和壳之间的缝在收缩、张开，像一排正在咬合的牙齿。

短刀还卡在第一节的关节里。蜈蚣往前挤的时候，刀身被壳片夹住，扭成了一个角度。银纹在暗下去，刀身上的光只剩最后一层。

林北做了个决定。他侧身从弯道挤回去，右手用不上力，左手按在蜈蚣的壳上，借力往前一蹬。整个人扑向短刀的位置。蜈蚣的珠子朝他转过来，七颗全亮了。步足朝他刺过来。

银光从后面炸开。莉莉丝从弯道里挤出来，双手拍在蜈蚣的尾部。银光灌进去，蜈蚣的珠子再次黑掉。但她的银光已经薄得像一层纸，耳后的黑纹从脖子蔓延到了下颌。

林北左手攥住刀柄，往里推了一寸。关节缝被撑开，灰白的肉涌出来，缠住刀身。他拧了拧刀柄。银纹最后闪了一次。关节缝整个裂开，蜈蚣的前半截和第一体节断开，壳片崩飞。

蜈蚣的身体在管道里翻滚。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液体，溅在管壁上，烧出一个个坑。林北被甩到弯道拐角，后脑勺撞在铁皮上，眼前白了一瞬。

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银发扫过他的脸。

“本宫接住你了。”

莉莉丝把他从弯道里拽出来。她的银光已经没了，整条右臂垂着，黑纹从耳后爬到颧骨。蜈蚣的断口处还在喷黑液，壳片在管道里乱撞，把管壁砸出一个个凹坑。它的后半截在往深处缩，断口在收缩、愈合，长出新的壳芽。

“它没死。”林北说。

“B级杀不死。”莉莉丝喘着气，“只能打退。”

蜈蚣的后半截缩进了更深的管道，断口还在往外喷黑液。管壁上被烧出来的坑在扩大，连成一片。林北撑着管壁站起来，右手从肩膀以下全麻了。

“走。”莉莉丝拽他，“它回来的时候壳就长好了。”

林北捡起短刀。刀身上的银纹只剩一根头发丝的宽度，几乎看不见了。他跟着莉莉丝往反方向爬，管道越来越窄，最后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
爬了十几米，管壁上的黑液不在了。莉莉丝停下来，手按在管壁上，银光从指尖渗进去，管壁表面亮了一下。

“它没追。”她说，“精神冲击伤到了感知器。它要蜕皮才能恢复。”

林北靠在管壁上喘气。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，把外卖服染透了一片。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屏幕碎了一道，但还能用。消息弹出来，是老周发的：中段弯道有出口，往左拐，三百米。

“往左。”他说。

两个人继续往前。拐过两个弯道之后，管壁上出现了一道竖着的裂缝，有光从外面透进来。林北用左手扒着裂缝边缘，把铁皮往外掀。铁皮卷起来，露出一个方形的洞口。外面是夜风，带着纺织厂特有的棉絮味。

林北先钻出去，回身拉莉莉丝。她的手是冷的，比平时冷。黑纹已经到了眼角，像一条黑色的裂缝往瞳孔方向延伸。

“你怎么样。”

“九十三掉到八十七了。”她把手抽回去，插进兜里，“本宫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