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。

林北从半梦半醒里伸手去摸，屏幕光刺得他眯起眼。骑手端弹出一条金边通知——他以前从没见过这种颜色。

“DP：5017。序列6突破任务已生成。”

他坐起来，后脑勺那根筋还在跳。昨晚纺织三厂出来之后，睡了不到四个小时。

任务面板往下滑。一行字很扎眼：

“击败B+级诡异。奖励：序列6解锁。时限：七十二小时。”

他盯着那个“B+”看了几秒。手背金线跳了一下——北偏东，方向跟上次一样。

楼下包子铺刚开门，蒸笼白气往上漫。林北推门出去的时候，老周的灰色比亚迪已经停在巷口，车窗摇下来一半，烟味飘出来。老周没熄火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，节奏比平时快。

林北拉开副驾坐进去。后座放着一个牛皮纸袋，鼓鼓囊囊的。老周没急着开车，也没递手机，先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手背那根线，昨晚跳了几次。”

“三次。”林北说，“最后一次是凌晨四点。”

老周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，动作比平时用力。“月眼那边昨天夜里扫到个东西。城东。”

“什么级别。”

“B+。”

林北没接话。老周从扶手箱里摸出手机，翻了两下才递过来，像是自己也不太想再看一遍。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，画质很差，一条长条形的东西从天花板裂缝里伸出来，半透明的壳，里面有东西在动。照片边缘有时间戳：凌晨三点零七分。

“纺织四厂往东两公里，废弃的冷链仓库。”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它从地下管道里钻出来的。那条管道——三年前赵无极挂靠在纺织集团运输项目上建的，名义上运冷冻食品。”

林北手指停在屏幕上。“实际上运什么。”

“钢骨蜈蚣。实验室培育体，编号K-11。”老周把烟盒收起来，拇指缺了一截的地方在手机边缘蹭了蹭，“赵无极三年前申请的B+级实验样本，后来申报‘已销毁’。”

“没销毁。”

“跑了。一个月前跑的。”老周终于拧了车钥匙，发动机响起来，“月眼扫到过两次，每次都往更深的地方钻。它知道有人在追。”

林北把手机还回去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金线从手腕往指缝蔓延，比昨天长了一截。痛感还在，顺着小臂往肘弯里爬。

“它在哪。”

“你要去？”

“序列6突破任务。B+级。”林北把骑手端的通知翻出来，“平台自动匹配的。它早就知道。”

老周盯着那个金边通知看了很久。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那个金边上蹭了蹭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“赵无极的东西，你去打，他肯定有后手。”

“所以呢。”

“所以我去给你规划路线。”老周把车从巷口拐出来，“这条管道我拉过客。三年前有个穿工装的人从冷链仓库出来，上车就说去纺织集团总部。我记路。”

电动车从巷口拐出来的时候，苏芮正蹲在便利店门口理货。她看见林北的车，站起来招了招手，手里还攥着没摘的手套。

“昨晚的东西我查了。”她把手套塞进围裙兜里，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，直接塞进林北外套口袋，“钢骨蜈蚣，K-11，赵无极三年前的实验体。他的培育方案里有一条备注：壳体硬度随进食量增加，但腹部第三节有未钙化的软膜。成长阶段才有。”

“成长阶段。”

“现在就是成长阶段。”苏芮看了莉莉丝一眼。莉莉丝坐在电动车后座，两只手插在兜里，银发被风吹得贴着脸。

“你上次的伤。”苏芮说。

“好了。”莉莉丝回了一句，语气很平。

苏芮没再问。她退回便利店门口，自动门在身后关上。

老周的车先走了，说是去踩点。林北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。

“城东冷链仓库。B+。来不来。”

回复几乎是秒回的。

“二十分钟。”

林北把手机收起来。手背金线又跳了跳，痛感顺着手臂爬到肩膀。他甩了甩手。

“抖什么。”莉莉丝从后座站起来，手搭在他肩上。

“危险感知在压。”

“压什么。”

“压我别去。”林北拧了拧油门，“但赵无极的东西，我不去，他也迟早找上来。数据都齐了——老周有路线，苏芮有弱点，陈默有火力。就差人到位。”

莉莉丝没接话。她低下头，鼻尖凑近林北的后颈，嗅了嗅。

“你在紧张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出汗了。是冷的。”她的声音贴着他后颈，银光从她指缝里渗出来，烫了他一下，“赵无极三个字，你刚才说的时候，心跳快了。”

林北没回。电动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，往城东方向去。

冷链仓库在一条断头路的尽头。铁皮外墙锈成了暗红色，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，车身上喷着“冷链运输”四个字，漆掉了大半。

老周靠在面包车旁边抽烟。陈默已经到了，站在仓库侧面的通风口下面，手里缠着银线，线头垂在地上。

“里面多大。”林北停好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