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轮子骨碌碌地转动，压在厚厚的积雪上。

“这年头，走私不交税，那可是死罪啊。”

萧景明放下厚重的挡风车帘，靠在柔软的貂皮垫子上，顺手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紫砂茶盏。

车窗外，拓跋烈直挺挺地砸在雪窝子里，激起一蓬白烟。

“大汗！大汗晕死过去了！”

几个北莽亲卫连滚带爬地扑上去，手忙脚乱地掐着拓跋烈的人中。

左贤王僵在原地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万饿得连刀都拿不稳的残军。再抬头，看着城墙上那五百架黑洞洞的连珠铳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双膝一软，重重地跪在萧景明的马车前。

额头贴着冰冷的冻土，磕得砰砰作响。

“降了！我北莽……认栽！求萧大人开恩，给口吃的吧！”

随着左贤王下跪，那两万残兵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，成片成片地瘫软在雪地里。兵器扔了一地，发出乒乒乓乓的乱响。

萧景明掀开车帘一角，眼皮微抬。

“钱掌柜，查查账。北莽王庭还欠咱们多少债务本息？”

钱多多骑着灰毛驴溜达过来，算盘拨得山响。

“回大人。连本带利，加上刚才他们抢吃的产生的情绪补偿费，抹个零，大概还欠咱们一千五百万两雪花银。”

左贤王猛地抬起头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
“萧大人！咱们的草场、铁矿，全抵押给你们了！哪里还有钱还！”

萧景明从车窗里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左贤王身后。

“没钱？那些四条腿的不是钱？”

左贤王顺着手指看去，那是北莽仅存的几万匹上等战马。

“这……这是我们北莽最后的代步脚力了！若连战马都没了，我们在草原上遇到狼群，连跑都跑不掉啊！”

“跑什么？”萧景明冷笑一声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契约，“你们现在是我大雍的债务人，人身自由受限制。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

他冲着铁牛扬了扬下巴。

“铁统领，干活。把抵押品全给我收拢起来。”

铁牛咧嘴一笑，扛着大锤走到阵前。

“锦衣卫听令！战马归公！兵甲入库！谁敢藏私，就地正法！”

几千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进北莽军阵。

饿得眼冒金星的北莽士兵根本无力反抗，只能眼睁睁看着牵了半辈子的战马被中原人拉走。

左贤王趴在雪地里，十指深深抠进泥土，指甲翻卷出血。

百年游牧王庭的武力底蕴，在今天，被生生抽断了脊梁。

“萧大人。”左贤王颤抖着声音，“马交了。刀也交了。我们这些人……您打算怎么处置？坑杀吗？”

听到“坑杀”两个字，两万残兵齐刷刷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透着死灰。

“坑杀？那多浪费粮食。”

萧景明敲了敲车窗框。

“大阴山那边的露天铁矿，刚才不是签给我了吗？正好，矿上缺人手。”

萧景明拿出一份《大雍皇家矿业集团劳务派遣合同》，扔在左贤王脸上。

“按上手印。明天一早，带着你这两万人去大阴山报到。挖矿抵债。”

左贤王捧着合同，面若死灰：“去挖矿……那不是生不如死……”

“包吃包住。”萧景明轻飘飘地补了一句，“每天管三顿饱饭，中午加一顿红烧肉。年底如果产量达标，发两套呢绒棉服。”

这话一出，雪地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紧接着，一个北莽千夫长猛地从地上弹起来，双眼放光。

“萧大人！您说真的？天天管饱？还有红烧肉？”

千夫长一把推开左贤王，抢过那份劳务合同，咬破手指就往上按。

“我签！我带头签！挖矿算个屁，只要有肉吃，我能把大阴山挖穿！”

有了带头的，剩下那两万残兵瞬间沸腾了。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，生怕签晚了没肉吃。甚至有人为了抢签字的毛笔，在雪地里扭打起来。

左贤王看着这群彻底沦为大雍打工仔的“北莽勇士”，喉咙一甜，一口老血喷在雪地上，直接气晕了过去。

萧景明放下车帘，挡住外面的喧闹。

半个时辰后。

雁门关内，一处宽阔的校场。

数万匹缴获的北莽上等战马，被整齐地排列在校场中央。

太子魏承泽穿着一身笔挺的皇家军校制服，腰间挂着指挥刀，大步走到萧景明面前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
“报告校长！大雍皇家军校第一期毕业生，三千名学员集合完毕！请指示！”

萧景明走下马车，看着那三千个精神抖擞、眼神坚毅的年轻军官。

他们没有穿传统笨重的明光铠，而是统一换上了工部最新研发的轻型钢丝软甲。既防箭矢，又不影响动作。

“上马。”萧景明淡淡下令。

三千学员动作整齐划一，翻身跃上那些北莽的战马。

马蹄声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