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天工！”萧景明喊了一声。

浑身机油味的宋天工推着几辆大车跑过来。车上掀开，是一排排崭新的短管火铳。

“萧大人，全按您的要求改了！枪管截短，配了挂扣，能直接挂在马鞍上。单手就能摇柄连发！”

宋天工擦了把汗，眼中满是狂热。

萧景明抽出其中一把短管连珠铳，扔给魏承泽。

“殿下，试试。”

魏承泽单手接枪，挂在马鞍侧面的卡槽里。他猛夹马腹，战马狂奔而出。

在疾驰的过程中，魏承泽右手握住摇柄，快速摇动。
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
一串火舌从马背上喷吐而出，百步外的一排木靶被打成筛子。

全场锦衣卫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好！”萧景明抚掌大笑。

属于冷兵器骑兵的时代，结束了。

大雍第一支全副武装、装备着轻型火器的“神机重甲骑兵”，正式成型！

天下无敌！

……

半个月后，京城外，十里长亭。

红毯铺地，黄土垫道。

大雍皇帝魏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，搓着手，在凉亭里走来走去。

在他身后，是以代首辅高俅为首的满朝文武，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，却不敢有半句怨言。

“来了！陛下来了！”高俅眼尖，指着官道尽头。

地平线上，黑压压的钢铁骑兵如潮水般涌来。

队列正中，几十辆由八匹马拉着的重型马车，车辙压进泥土里足有两寸深。上面装的，全是北莽百年来积攒的金银玉器和皮毛。

萧景明的马车缓缓停在十里长亭前。

他刚掀开帘子准备下车，魏渊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跨下玉辇，不顾皇帝的体统，直接冲到了马车前。

“好兄弟！”

魏渊一把抓住萧景明的手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后面那一辆辆拉满财富的马车。

皇帝的眼冒着绿光，嘴巴咧到了耳根。

“爱卿此番北上，兵不血刃平了百年边患，还弄回来这么多银子！朕……朕该怎么赏你！”

魏渊走上前，伸手摸着拉车的一匹北莽汗血宝马，像摸着稀世珍宝。

文官们跟在后面，看着皇帝这副见钱眼开的痴汉模样，纷纷尴尬地低下头。

高俅凑上前，扯着公鸭嗓高喊：“萧大人立此盖世奇功，当名垂青史！下官提议，今晚在太和殿设大宴，为萧大人接风洗尘！”

“准奏！大摆筵席！”魏渊大手一挥。

入夜，太和殿。

灯火通明，钟磬齐鸣。

宫廷舞女在殿中翩翩起舞。百官轮番向萧景明敬酒，马屁拍得震天响。

萧景明坐在魏渊下首的位置，端着酒杯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。

这京城的酒，喝着确实比边关的西北风顺口。

就在气氛推向高潮时。

大殿角落的阴影处，一袭夜行衣的苏半夏悄无声息地绕过金柱，快步走到萧景明身侧。

她手里捏着一个封着火漆的竹筒。

“大人。”苏半夏压低声音，语气中透着一股罕见的焦急。

萧景明放下酒杯，眉头微挑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值得你连夜闯太和殿？”

苏半夏将竹筒递到萧景明手心。

“江南的情报网刚才飞鸽传书。”

苏半夏贴在萧景明耳边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
“镇南王动手了。他趁着您在北境用兵，以为朝廷国库空虚。在江南直接封锁了运河航道。”

萧景明手指摩挲着竹筒边缘。

“不仅如此。”苏半夏咽了口唾沫，“他把今年整个南境八个省的夏税，全部强行截留，运进了镇南王府。他手下的三十万水陆大军，已经在江岸扎营了。”

萧景明捏碎了竹筒外壳的火漆。

他抽出里面的密报，扫了一眼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龙椅上正抱着一坛御酒乐呵呵傻笑的魏渊。

“陛下。”

萧景明站起身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，声音在大殿内荡开，压住了所有的丝竹管弦之声。

“微臣刚从北方割完羊毛回来。看来这南方，有人迫不及待想把脖子伸过来，让微臣放放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