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谈个屁！”

拓跋烈双眼泣血，猛地调转马头，斩马刀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嗡鸣。

“他们这叫钝刀子割肉！再谈下去，本汗的脑袋都得被他们按斤称了卖掉！”

“大雍欺我太甚！本汗就算死，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！”

拓跋烈环视四周那些畏首畏尾的贵族，狠狠啐了一口。

“你们这些没卵蛋的废物，留在草原上给大雍放羊吧！亲卫军，跟我走！”

他一夹马腹，带着最后两万名死忠亲卫，卷起漫天狂雪，朝着南方的雁门关狂奔而去。

……

两日后。

雁门关外，风雪初霁。

曾经繁华喧闹的互市，此刻空无一人。大雍商贾早在两天前就接到了债务司的密令，撤回了关内。

关外只剩下一片片被踩烂的雪地和几面破败的旗帜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沉重的马蹄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。

拓跋烈披头散发，身上的重甲结满冰霜。他带着两万疲惫不堪、眼窝深陷的亲卫，勒马停在雁门关三百步外。

没有往日的十万铁骑。

这两万人里的战马，大多瘦骨嶙峋，连冲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拓跋烈看着城墙上迎风飘扬的大雍龙旗，眼珠子通红。

城墙上，五百架连珠铳整齐排开。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金属特有的死亡气息。

城楼正中央，一把太师椅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
萧景明穿着那身惹眼的紫衣官服，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紫砂壶。他甚至连大衣都没披，因为城墙上特意为了他搬来了四个巨大的黄铜火炉。

“哟，这不是拓跋大汗吗？”

萧景明喝了口茶，慢吞吞地走到女墙边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
“怎么？今天没带羊毛来换大米？你身后这帮兄弟看着挺饿的啊。要不让钱掌柜给你们办个‘债务延期’套餐？”

拓跋烈胸膛剧烈起伏。

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，扭曲成了一个可怖的形状。

他猛地催马向前冲了几步，孤零零地停在火器射程的边缘。

“萧景明——”

拓跋烈的声音凄厉得像泣血的杜鹃，穿透了冷硬的城墙。

“你这躲在算盘背后的卑鄙小人！中原的毒蛇！”

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斩马弯刀，刀尖直指城楼上的萧景明。

“用商贾下作手段毁我北莽根基算什么英雄！有种的，你出关！咱们真刀真枪地打一场！”

城墙上。

铁牛听着这叫骂声，挠了挠后脑勺，拎起一柄大锤。

“少爷，这老小子输急眼了。要不俺下去一锤子砸扁他？”

萧景明摆了摆手。

他将紫砂壶放在身旁的矮几上，整理了一下官服的下摆。

萧景明双手按在女墙上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双眼滴血的拓跋烈，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，换上了一副冷酷到极致的神情。

“真刀真枪地打一场？”

萧景明冷笑一声。

“拓跋烈，时代变了。大雍的国库，现在每一文钱都带着血腥味。你跟我谈真刀真枪？我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是真正的工业屠杀。”

萧景明缓缓抬起右手。

城墙上的五百名机枪手，同时握住了连珠铳的摇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