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，把大雍皇家钱庄的分号，开到北莽互市去。开启第三阶段——‘人道主义贷款’。”

钱多多翻开契约，绿豆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。

“大人，这……这利息也太黑了吧！九出十三归？”

“黑吗？”萧景明摊了摊手，“这是救命钱。饿死和高利贷之间，你选哪个？”

……

北莽，互市。

新建的“皇家钱庄”外，排起了比供销社还要长的队伍。

呼延拔裹着破羊皮，冻得嘴唇发紫。他手里捏着一张羊皮契约，双手抖得签不下字。

柜台后，钱庄的掌柜不耐烦地敲着桌子。

“看清楚了没？借十两雪花银买粮，为期一年。利息五两。拿你部落那块三千亩的避风草场做抵押。”

掌柜指了指契约右下角。

“签了字，拿钱走人。不签，后面的让让。”

呼延拔眼眶通红。

那片草场，是他祖祖辈辈放牧战马的地方。抵押出去，如果明年还不上钱，那这草场就成了大雍的土地了！

可回头看看身后那些饿得只剩皮包骨的族人，听着帐篷里孩子微弱的哭喊声。

呼延拔闭上眼睛，咬破手指，在契约上重重地按下了血手印。

短短半个月。

皇家钱庄放出了两百万两白银的贷款。

换回来的，是北莽近七成上等牧场和水源地的抵押地契。

一旦逾期不还。

这些曾经纵马驰骋的北莽贵族和勇士，将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最后一片土地。

……

三个月后，隆冬。

北莽草原，白雪皑皑。

呼延拔穿着破破烂烂的羊皮袄，手里拿着一根牧羊鞭。

他正赶着几百只绵羊，在大雪中艰难地寻找被雪掩盖的枯草。

远处，一队穿着大雍锦衣卫飞鱼服的巡逻队，骑着高头大马，趾高气扬地路过。

“喂！那个放羊的！这块草场是咱们大雍皇家控股集团的资产！放羊小心点，别把草根刨断了！羊要是瘦了一斤，扣你工钱！”

一个锦衣卫甩了甩手里的马鞭，大声呵斥。

呼延拔吓得赶紧弯下腰，唯唯诺诺地点头。

“是是是，小的一定小心。长官您放心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些曾经属于自己部落的草场，看着那些曾经属于大雍步兵、现在却被大雍锦衣卫骑在胯下的战马。

呼延拔眼眶一酸。

曾经不可一世、让中原人闻风丧胆的北莽狼骑。

现在，全成了给大雍放羊的“外包打工人”。他们辛勤劳作一年，剪下来的羊毛只能拿去抵扣高额的利息。

连顿饱饭都吃不上。

而那些大雍的商贾，正舒舒服服地坐在火炉旁，穿着北莽羊毛织成的呢绒衣，喝着热茶，数着银子。

呼延拔擦了把眼泪，紧紧攥着手里的牧羊鞭。

他不能反抗。因为他部落的地契全在大雍人手里。

而在大雪深处的北莽王庭。

拓跋烈看着空荡荡的营帐和绝望的牧民，眼底的疯狂已经燃烧到了极致。

他知道，北莽的经济已经彻底死亡。牧民成了大雍的奴隶。

“萧景明……”

拓跋烈手里捏着那把豁口的弯刀，鲜血顺着刀锋滴在雪地里。

“孤注一掷！不惜一切代价，发动暗探！”

拓跋烈转过头，看着身后仅剩的三千死忠亲卫。

“去京城！把林万卷救出来！杀了萧景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