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泠睡了一天一夜。
她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日黄昏。
帐里,点着一盏灯。灯下,嬴夙澈坐在榻边,手里,握着一卷羊皮——老汗王的盟书。
他看得很慢,像是要把每一个字,都嚼碎了,咽下去。
醒了?他没有抬头。
沈辞泠撑着,坐起来,你守了一夜?
两夜。嬴夙澈道,你睡了两夜。
沈辞泠一怔。
两夜……她低头,看着自己手背上,那一道浅浅的针眼,那陆将军——
活了。嬴夙澈道,今早,喝了半碗粥。
那就好。沈辞泠道,那他——
他让我替他传句话。嬴夙澈抬起头,他说——末将这条命,是沈姑娘和殿下,救回来的。往后,末将的刀,替殿下,守北境。
他这话,沈辞泠道,说得太重了。
不重。嬴夙澈道,他值得。
他放下盟书,忽然,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辞泠,他道,你答应本王一件事。
什么事?
往后,嬴夙澈一字一句,不许,再拿自己的命,去换别人的命。
哪怕,他道,那个人,是本王。
沈辞泠望着他,忽然,笑了。
你这话,她道,你自己,信吗?
本王——
你若真能守住这话,她道,那你镇火那夜,为什么,要扑进火里来找我?
你明明知道,火里有桐油,进去,就是九死一生。
你,不也拿自己的命,去换我了吗?
嬴夙澈被她堵得,一时,说不出话。
所以,沈辞泠把手,反握住他的,咱俩,谁也别说谁。
要死,她一字一句,一起死。
要活——她道,也得一起活。
帐里,安静了一瞬。
嬴夙澈忽然,笑了。
辞泠,他道,本王忽然觉得,命线同频,是桩天大的好事。
好什么?
好在,他道,往后,本王想你了,不用开口——你,就知道了。
沈辞泠的耳根,腾地,红了。
谁……谁要想你!她别过脸,我才不会想你呢!
你不想我,嬴夙澈道,那本王,怎么知道——你方才,心跳,快了?
你——!
命线同频。嬴夙澈一本正经,本王,听见了。
系统在他脑中,缓缓亮起一行字:
【宿主,同盟模式·命线同频,稳定融合完成。解锁新权限——心意相通。】
【心意相通:百里之内,宿主与同盟者,可感知彼此安危、方位、大致情绪。危急时,可短暂——借力期间,双方命力,同时消耗。】
【宿主,旧权限「天机预判」已升级——「天机预判·终章」,可观测关键人物的命线走向。】
心意相通……嬴夙澈低声道,百里之内,感知彼此。
那本王,现在,他望向沈辞泠,就能知道——你在想什么?
你试试。沈辞泠道。
嬴夙澈闭上眼。
片刻,他睁开眼,笑了。
你在想——他道,糖葫芦。
沈辞泠的脸,腾地,红透了。
你……你闭嘴!
本王不闭。嬴夙澈道,本王,还要替你把话说完。
你还在想——等回了京,要带阿曜,去买那种,裹着芝麻的。
沈辞泠彻底,说不出话了。
她索性,把脸,埋进被子里。
嬴夙澈,她的声音,闷闷的,你再读我的心,我就……
就怎么?
就——她顿了顿,就不给你买糖葫芦了!
嬴夙澈笑得,肩膀直抖。
好了好了。他道,本王,不读了。
可本王,想试试——那个。
借力?沈辞泠从被子里,探出头,什么借力?
系统说,危急时,你我能,短暂借力。嬴夙澈道,本王,想试试——
你把手,给本王。
沈辞泠犹豫了一下,还是,把手,从被子里,伸了出来。
嬴夙澈握住她的手。
你,闭上眼。他道,想着,你手心,有一团,火。
沈辞泠闭上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