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将的伤,若是三五日,好不了——陆时衍道,殿下,莫要,因为末将,误了合书的大计。
末将的副将姚贲,可堪一用。
殿下,只管,把末将,留在营里。他一字一句,末将,就是躺着,也能,替殿下,看住苍狼原。
本王,不用你躺着看。嬴夙澈道,本王,要你,好起来——
等回了京,他一字一句,本王,请你,喝庆功酒。
殿下。姚贲跪在帐中,末将,请罪。末将守粮不力,让贼人,烧了粮囤——
起来。嬴夙澈道,粮,不是你的错。是本王,故意,让霍平烧的。
殿下?!
本王,早就知道霍平要烧粮。嬴夙澈道,本王,没拦。
本王,要的,就是让他,自己,把火烧起来。
殿下……末将,不明白。
霍平烧粮,是给呼延彻送信。嬴夙澈道,他烧了粮,呼延彻,才知道——本王的大营,乱了,怕了,要撤了。
呼延彻一知道本王要撤,他就不会,老老实实,守在陵边。
他会——追。
他一追,嬴夙澈一字一句,本王,就有机会,把他,从陵边,引开。
引开?
本王,要在陵前合书。嬴夙澈道,可呼延彻的三万铁骑,堵在陵边,本王,合不了。
本王,得先让他,自己,把阵,移开。
移开——姚贲的眼睛,亮了,殿下的意思是——
霍平烧粮,呼延彻追击。嬴夙澈道,本王,就带着,往南,撤。
呼延彻一追,陵边,就空了。
陵边一空,他一字一句,本王,就从南边,绕回陵前,合书。
妙……姚贲喃喃道,妙啊!
可殿下——他忽然道,霍平,呢?
霍平,嬴夙澈道,他烧了粮,就该去,找呼延彻,领功了。
末将,这就去,截住他!
不急。嬴夙澈道,本王,要让他,把功劳,送到呼延彻面前。
然后——他一字一句,让呼延彻,亲手,把他,送回来。
送回哪儿?
送回本王面前。嬴夙澈道,本王,要活的。
末将,记住了。姚贲道,要活的。
还有一件事。嬴夙澈道,你替本王,在营里,放出风声——
什么风声?
就说——嬴夙澈一字一句,靖王,丢了北征大元帅的印。
丢了印?!姚贲失声道,殿下——
假的。嬴夙澈道,本王,把印,收起来了。营里传的,是一枚,仿的。
殿下……末将,不明白。姚贲道,殿下,为什么要让人,传这个?
因为——嬴夙澈道,本王,要让霍平,把这风声,带进呼延彻的耳朵里。
呼延彻听说本王——
他,就更信,本王,是慌不择路,要撤了。
他一信——他一字一句,就追。
殿下……姚贲望着他,喉头,动了动,末将,这辈子,头一回,见到,有人,连自己丢印,都能,拿来,做局。
做局的人,嬴夙澈道,最要紧的,是舍得。
本王,舍得一枚假印,他一字一句,换呼延彻,三万铁骑,让出陵前。
他走到案前,提笔,写下一行字。
姚贲,你过来。
他指着那行字:把这封信,抄一遍,放在霍平的帐里。
信上写——
霍平兄,乌获问安。断根水之方,药王谷已备。事成之日,西凉,当有霍兄一座金山。
断根水……药王谷……姚贲道,殿下,这是——
是饵。嬴夙澈道,霍平烧了粮,却不知道,本王,早就在他帐里,埋好了这一封,西凉来信
他烧粮,是通敌。他通敌,是替西凉卖命。嬴夙澈一字一句,这封信,会替本王,把霍平,钉在通敌的柱子上。
他跑不了。
他跑到呼延彻那儿,他道,呼延彻,也保不住他。
因为呼延彻,最恨的,他一字一句,就是西凉人,把手,伸进北狄。
帐外,天,已经蒙蒙亮了。
火,已经灭了。
灰烬里,有人,拾起一枚,烧残的铜扣——狼头。
霍平的记号。那人道。
嬴夙澈接过那枚铜扣,收进怀里,记着。
等本王,把呼延彻的事,了了——
这一枚铜扣,他一字一句,本王,要当着霍平的面,砸进他嘴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