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晓在青石镇住了下来，一天二十文铜板的客栈钱不贵，但他琢磨着老住客栈不是个事，就跟掌柜的打听镇上有没有空院子赁。掌柜的给他指了个地儿——镇子东头有个老猎户搬去城里儿子家住了，院子空着，一个月一两银子。郑晓去看了看，两间正屋一间灶房，院墙半人高，院子里有口水井，够用了。他掏了二两银子付了两个月租金，又从集上买了铺盖锅碗，安顿下来。

安顿好了，他白天练驭剑术，晚上翻那本《修真界要略》。

书上头一章就讲灵根。修仙得有灵根，没灵根的人吸灵气跟拿漏勺舀水似的，边吸边漏，一辈子也存不住。灵根分金木水火土冰风雷光暗十种，单灵根最好，练起来快；双灵根次之；三灵根四灵根又次之；灵根越多越不行。

郑晓把书合上，心里犯了嘀咕：他练《混元仙诀》练了快半年，从炼气一层爬到炼气四层，这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。可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。书上说测灵根得用测灵石，那玩意儿坊市里有卖的，但贵，一块测灵石少说几十块灵石。他现在手里就剩四块灵石，买不起。

“先练着吧，反正四层都上来了，灵根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。”他把这茬先搁下了。

书上接着讲修仙百艺——炼丹、制符、布阵、炼器、傀儡，每一门都得下苦功夫。炼丹得认药草、控火候、配比君臣佐使；制符得会画符纹、灌灵气、封存灵效；布阵得懂方位、算节点、引地脉；炼器得会锻打、刻阵、淬火；傀儡最偏门，得会刻核心阵盘、接关节机关。郑晓翻了一遍，心说这些玩意儿都得有师父领进门，自己瞎琢磨摸不着门道。他现在手里就一本《混元仙诀》、一本《驭剑术》，炼丹制符那些书一本没有，想学也没处学去。

书上还说，炼气期的修士吃的丹药叫聚气丹，比凡俗的凝元丹通脉丹高一个档次，专门给修仙的人攒灵气用的。通用货币是灵石，一块下品灵石在坊市里能换一百两银子，但没人拿灵石换银子，都是拿银子换灵石，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换。

郑晓看到这儿心里一凉。他兜里八九万两银票，在凡人国度是笔巨款，搁修真界也就换八九百块灵石——听着不少，但聚气丹一瓶就得二三十块灵石，好点的功法动辄几百上千块，他那点家底花不了几天就见底了。

第二天他去镇上茶馆里坐了半天，跟几个本地人打听消息。茶馆老板是个话多的，听说他从荒原东边过来，来了兴致：“那边是凡人国度吧？我听说那地方灵气稀薄，连个正经修士都没有。”

郑晓点了点头：“可不，我在那边就没见过几个修仙的。”

老板说：“那你跑这边来是对的。咱青石镇虽然偏，但好歹是修真界的地界。往西走四十里有个坊市，叫青石坊，是附近散修换东西的地方。那坊市里只认灵石，金银不好使。你要是有银子，趁早去坊市边上找那些跑单帮的换几块灵石，搁手里踏实。”

郑晓问：“坊市里有没有卖驭剑术的飞剑？我现在手里就一把凡铁打的刀，灌灵气灌不进去多少。”

老板说：“飞剑有，最便宜的下品飞剑也得三四十块灵石。你要是想弄把趁手的，准备个百八十块吧。”

郑晓心说百八十块灵石，他手里就剩四块，差得远。他谢了老板，回了院子，把鹰狼刀摸出来搁桌上。这刀是他在元钦武院领的制式兵器，凡铁打的，灌灵气进去漏得厉害，驭剑术练到遥控伤人这一关就卡住了——刀飞出去二十来步准头就散，灵气存不住。

“得弄把正经飞剑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把刀收起来，翻开了《驭剑术》。

驭剑术一共三层：第一层“灵气灌剑”，把灵气灌进剑里存住，这关他过了大半；第二层“神识御剑”，拿神识遥控剑飞出去伤人；第三层“御剑飞行”，踩剑上天。他现在卡在第二层，刀不行是主要原因，但手艺也糙。

他照着书练了一整天，把刀飞出去又收回来，飞出去又收回来，练到天黑，刀能稳稳当当地飞出去三十步砍中一棵树了，但离书上说的“百步穿杨”还差得远。

接下来七八天他哪儿也没去，白天练驭剑术，晚上吸灵气。镇上散修少，他住了这些天就碰见两个，都是炼气两三层的，蹲在茶馆里等活儿干。没人打听他，也没人找他麻烦。元钦武院那边一点消息没有，程长老没来信，学院也没派人来找。郑晓估摸着程长老把事压下来了，要么就是学院还在跟朝廷扯皮。

这天他练完刀在院子里坐着啃饼，忽然想起储物袋里还有两瓶葛元道留下的聚气丹。他摸出来倒了一粒搁嘴里，嚼了两下咽了，丹田里热乎了一阵，灵气涨了一点，但没他想的那么多。他看了看药瓶上的字——聚气丹，下品，炼气三层以下吃的。他炼气四层了，吃这个效果打折扣。

“得弄点上品聚气丹。”他把药瓶收好，心说还是得去坊市看看。

他把剩下的银子拢了拢，银票八九万两，散碎银子还有百来两。他揣了五万两银票，跟客栈掌柜的打听好了坊市边上换灵石的门路，第二天一早往西走了四十里地，到了青石坊。

坊市不大，一条主街两排铺子，门口挂着各种招牌——卖丹药的、卖符箓的、卖兵器的、收灵草的，还有几个摆地摊的散修蹲在街边，面前铺块布，上头搁着零七八碎的东西。郑晓挨个摊子看过去，果然没人收银子，全要灵石。

他找着街尾一个摆摊收金银的胖子，拿五万两银票换了五百块下品灵石。胖子数银票的时候嘴都合不拢，连说“还是凡人国度的票子实在”。

郑晓把五百块灵石塞储物袋里，心说这下能买把飞剑了。他转回街上找兵器铺，挑了把下品飞剑，剑身二尺来长，青钢打的，剑柄上刻着个简易的聚灵阵，能存住灵气。老板要价四十五块灵石，郑晓磨了半天嘴皮子，四十块拿下了。

他拎着飞剑出了坊市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试了试。灵气灌进去，飞剑“嗡”地一声亮起来，拿神识一催，剑飞出去四十步扎进一棵树里，入木三分，比他那把鹰狼刀强了不止一倍。

“成了。”他把飞剑收了，心说驭剑术第二层这回能正经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