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晓钻进小树林，蹲在一棵老树底下把葛元道的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。

里头东西不少，他一样一样往外掏。最上头是那本《炼气诀》，翻开看了两页就扔一边了——跟《混元仙诀》路子差不多，但写得粗浅得多，他练的混元仙诀比这玩意儿精深，用不上。第二本是《修真界要略》，薄薄一册，他翻了翻，里头讲的是修真界的地理、门派、规矩、忌讳，什么“炼气筑基金丹元婴”的划分，什么“正邪两道”“散修门派”，看着挺新鲜，先揣怀里留着慢慢看。

第三样就是《驭剑术》。他翻开来仔细看了几页，眼睛就亮了。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把灵气灌进飞剑里，拿神识遥控着飞出去伤人，练到深处能踩在剑上御剑飞行。郑晓心说这个好，他火球术虽然猛，但只能近身扔，远程还得靠弓箭。要是学会驭剑术，隔着一百步就能操控飞剑砍人，那可太管用了。

他把三本书收好，又翻了翻储物袋底下的东西。七八块灵石码得整整齐齐，比他从山洞里抠出来的那些成色好，绿莹莹的透亮。两瓶丹药，一瓶是聚气丹，一瓶是疗伤用的回春散。最底下压着一沓银票，他数了数，八九万两，另外还有一堆散碎金银，估摸着也值个万把两。

郑晓蹲在那儿乐了半天。葛元道这散修在凡人国度混了这些日子，怕是没少搂钱，全便宜他了。

他把东西都塞回储物袋，靠着树琢磨了一会儿。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：一条是往北去边境躲着，等风头过了再回元钦；另一条是往修真界那边走，去灵气浓的地方正经修炼。留在凡人国度，灵气稀薄，他手里这点灵石吸完了就没了，炼气四层往上一步一个坎，光靠打坐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马月。修真界虽然远，但《修真界要略》上写着，从大夏往东北走，穿过一片荒原就是修真界的边陲地界，快的话走两三个月能到。

“去修真界闯闯。”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站起来。

他先找了个僻静的山洞猫了三天，把七块灵石一块一块吸了。第一块吸完，混元仙诀涨到四千点，没动静。第二块吸完，还是四千点，第三块吸完，丹田里“嗡”了一声，气旋猛地缩了一圈，灵气凝得比之前厚了一倍不止。

他睁开眼，拉开光幕：

【修仙境界：炼气四层】

【混元仙诀：4000/（炼气四层）】

他心说果然，一千熟练度一层，这玩意儿跟爬台阶似的，一层一千点。炼气四层了，火球术和清风术的上限估计又能涨一截。他试了试火球，搓出来的火球比之前大了一圈，扔出去砸在山洞壁上炸得碎石乱飞，震得他耳朵嗡嗡响。

剩下四块灵石他没舍得全吸，揣储物袋里留着应急。

接下来几天他照着《驭剑术》练手。第一关是拿神识锁剑，他神识够用，两天就过了。第二关是灵气灌剑，他把灵气往鹰狼刀上灌，灌了三天，刀能离手在半空悬着转圈了，但一挪远就掉。第三关是遥控飞剑伤人，这个难，他练了七八天，刀能飞出去二十来步砍中一棵树，但准头还差，十回里头能中三四回。

《修真界要略》他也翻完了。书上说修真界分东南西北四域，东北边叫“玄天域”，是散修和小门派扎堆的地方，管得松，好混。玄天域再往北走，才是大门派的地盘。书里还提醒，从凡人国度去修真界要穿过一片“荒原”，那地方妖兽多，散修劫道的也多，一个人走容易出事，最好结伴。

郑晓心说结伴就算了，他身上秘密太多，跟人搭伙不方便，还是自己走。

他把家里的事捋了一遍。爹娘那边有程长老照应，他走之前把剩下那一万多两银子搁在家里了，韦丽手里有钱心里不慌。郑婉的学费也交足了。他想了想，托人给程义和捎了封信，说自己去北边躲一阵，家里的事拜托程长老多照看。

捎完信，他出了元钦城北门，顺着官道往东北走。走了十来天到了大夏边境，果然看见一片荒原，望不到头的枯草和乱石，天边灰蒙蒙的。

他在边境镇上歇了两天，把干粮和水备足，又买了匹老马驮东西。镇上有几个跑商的说，穿过荒原得二十来天，路不好走，但最近没听说闹大妖兽，应该能过。

郑晓心说那就走吧。他骑着马进了荒原，白天赶路，晚上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练功。荒原上妖兽确实有，他碰上了两回三级妖兽，没动手，拿清风术绕过去了。有一回碰上一头四级妖兽，他拿驭剑术遥控鹰狼刀飞出去砍了一刀，刀扎进那妖兽脖子，虽然没砍死，但把那东西吓跑了。

走了半个月，荒原渐渐有了草色，天边出现了山的轮廓。又走了五六天，翻过一道矮岭，前面豁然开朗——一片大平原，平原上河流纵横，远处有城郭有炊烟，天上偶尔能看见一道两道剑光划过。

郑晓勒住马，站在岭上望了半天。天上飞的那是御剑飞行的人。

“修真界。”他把马缰绳一抖，顺着山坡往下走。

进了平原走了大半天，路边有个小镇，镇口立着一块石碑，上头刻着三个字：青石镇。镇上人来人往，穿什么的都有，有跟他一样骑马的，有背着刀剑的，还有穿着跟葛元道差不多的道袍的。

郑晓找了个客栈住下，掌柜的问他从哪儿来，他说“东边荒原过来的，散修”。掌柜的见怪不怪，给他安排了间房，收了二十文铜板。

晚上他在客栈里坐了一会儿，听楼下大堂里几个散修聊天。一个满脸胡子的汉子说：“听说了吗？南边的落霞谷最近出了一批灵石矿，好几个小门派都派人去抢，咱们这种散修去了也就是捡点碎渣子。”

另一个瘦子说：“捡碎渣子也值啊，总比在凡人国度那种灵气干巴的地方苦熬强。我听说有个从凡人国度来的愣头青，炼气三层就能扔脸盆大的火球，把个炼气四层的散修给烧死了……”

郑晓端着茶碗的手一顿。

那瘦子接着说：“真的假的？炼气三层火球能有多大？碗口大顶天了。”

胡子说：“谁知道呢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。还说那人手里有本仙法，是从凡人国度一个秘境里弄出来的。”

郑晓把茶碗放下，心说坏了，这才几天工夫，消息都传到修真界来了。葛元道死之前有没有把消息传出去？卫长庚有没有跟别人提过？他琢磨着，八成是卫长庚来元钦之前跟玄立的人交代过，现在玄立那边把事捅出去了。

他站起来回了屋，关上门，把储物袋里的银票数了数——八九万两，在修真界应该够用一阵子。他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，把驭剑术练熟，再把混元仙诀往上推一推，炼气四层在散修里勉强够看，真碰上硬茬子还得靠火球和刀。

他躺床上望着房梁，心说这修真界看着热闹，但热闹底下藏着刀。他一个外来户，兜里揣着八九万两银子，手里攥着《混元仙诀》和《驭剑术》，要是让人知道他底细，保不齐就有人上门来“借”东西。

“先练驭剑术。”他翻了个身，“把飞剑练出来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