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晓心说坏了。炼气四层比他高一层，又是仙域来的散修，真动起手来他未必扛得住。但他转念一想：他有武道底子，凝丹境前期的身体素质，加上火球术大成、清风术大成、金钟罩入门快满，再加上惊鸿刀法圆满——刀法他最近练得勤，前几天练刀的时候忽然摸着个门道，刀势里能带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“意”来，劈出去的时候对方还没接招，先觉得后脖子发凉。程义和说这叫“刀意雏形”，离入微还差一步，但已经比圆满高了一截。

“人什么时候到？”郑晓问。

“快了，就这一两天。”程义和说，“院长还在夏京没回来，学院里五个凝丹境长老，有两个出门办事去了，剩下三个未必拦得住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加一个卫长庚。郑晓，你跑吧，往北走，去大夏边境躲一阵。”

郑晓摇了摇头：“我跑了，我爹娘妹妹怎么办？卫长庚那老东西找不到我，拿我家里人撒气算谁的？”

程义和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
郑晓说：“程长老，您帮我个忙。把人引到学院后山那片空地上，别在院子里打，免得伤着人。剩下的我自己来。”

程义和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小子心里有数？”

郑晓说：“有数。”

第二天下午，卫长庚和葛元道就到了元钦武院大门口。葛元道四十来岁，瘦长脸，穿着一身灰白道袍，腰上挂个布袋，手里拎着把拂尘，看着仙风道骨的。卫长庚跟在他后头半步，脸上笑呵呵的，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。

周天正不在，程义和出面接待，按郑晓说的把人引到了学院后山。后山有一片练武场，四周是矮坡和树丛，平时没什么人来。郑晓站在场地中间等着，鹰狼刀拄在地上。

葛元道走到场边站定了，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，笑了笑：“你就是郑晓？通脉境……哦不对，凝丹境前期了。听说你能内劲外放扔火球？拿出来我看看。”

郑晓说：“国师大人大老远跑一趟，就为了看我扔火球？”

葛元道说：“别废话。你手里那套仙法哪来的？交出来，我替你在朝廷面前说两句好话，饶你不死。”

郑晓把鹰狼刀从地上拔起来，横在胸前：“我要是不交呢？”

葛元道摇了摇头，冲卫长庚抬了抬下巴：“卫院长，你往后退退。”他把拂尘往腰里一别，双手一搓，掌心里“噗”地冒出一团火球——跟郑晓的火球术一模一样，碗口大小，红里透着黄。

“瞧见没有？仙家法术。”葛元道把火球在手里掂了掂，“你那点东西，在我这儿不够看。”

郑晓没等他扔出来，抢先动了手。清风术往腿上一灌，身子侧着飘出去，同时左手一搓，脸盆大的火球朝葛元道砸过去。葛元道愣了一下——他没想到郑晓的火球比他的大了一圈——慌忙侧身躲，火球擦着他肩膀过去，把他道袍袖子烧没了半截。

“你……”葛元道脸色变了，“你炼气三层？火球怎么这么大？”

郑晓没答话，人已经蹿到他跟前了。鹰狼刀一横，惊鸿刀法最狠的一招“落羽劈空”使出来，刀势先虚后实，刀风散作漫天碎劲，最后一刀劈向葛元道面门。葛元道拿拂尘来挡，郑晓刀锋一转，心里忽然觉得这一刀不该这么走——应该再往左偏半寸，从拂尘丝的空隙里钻进去。他顺着这个念头一偏，刀尖果然从拂尘丝缝里穿过去，扎进葛元道右肩。

葛元道闷哼一声，往后踉跄了两步，右胳膊垂了下来。他又惊又怒：“刀意？你一个凝丹境前期哪来的刀意？”

郑晓自己也说不清，那一瞬间就觉得刀该往哪儿走，手就跟着走了。他没工夫细想，趁葛元道右胳膊使不上劲，连着三颗火球砸过去。葛元道躲了两颗，第三颗砸在胸口，“轰”一声炸开，把他整个人炸翻在地，道袍前襟全烧没了，胸口皮肉焦黑一片。

葛元道挣扎着想爬起来，手往腰上摸——郑晓眼尖，看他摸的是那个布袋，心说那八成就是储物袋。他蹿上去一脚踩住葛元道手腕，鹰狼刀往下一剁，葛元道哼都没哼出来就没了气。

卫长庚站在场边，脸都白了。他原以为葛元道炼气四层收拾一个郑晓手到擒来，结果三下五除二国师让人剁了。他转身想跑，郑晓左手一翻，一颗火球砸在他后背上，卫长庚扑倒在地，郑晓追上去补了一刀。

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。

程义和从树丛后头转出来，看着地上两具尸体，嘴张了半天没合上。

郑晓蹲下来把葛元道腰上的布袋解下来，掂了掂，里头有东西，沉甸甸的。他没当着程义和的面打开，揣进怀里，又把葛元道的拂尘踢到一边。

“程长老，”他站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血，“这俩人一个国师一个玄立院长，死在这儿，朝廷那边怎么交代？”

程义和回过神来，咬了咬牙：“我去跟院长说。你就说……葛元道跟卫长庚联手来杀你，你被迫自卫。朝廷要是问起来，学院给你顶着。”

郑晓点了点头，心说这事怕是顶不住。国师死了，夏皇那边不可能善罢甘休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葛元道，又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——仙域散修的东西，里头说不定有功法有丹药，得赶紧找个地方打开看看。

“程长老，我先走一步。”他把鹰狼刀收好，“学院这边您帮我兜着，我去外头躲一阵。”

程义和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
郑晓说：“往北，边境那边。等风头过了我再回来。”

程义和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递给他：“拿着，边境有几个元钦武院的外门弟子在那边驻守，有事找他们。”

郑晓接了腰牌，趁着天黑从学院后门溜了出去，往北城门方向走。出了城他拐进一片小树林，从储物空间里摸出葛元道的储物袋，打开一看——里头有七八块灵石，两瓶丹药，两本薄薄的册子，一本封皮上写着《驭剑术》，一本《炼气诀》，还有一本《修真界要略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