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晓从坊市回来之后，日子过得跟上了发条似的。

白天练驭剑术，把新买的下品飞剑使得越来越顺溜。灵气灌进去，神识一催，剑“嗖”地飞出去四十步扎树，收回来再飞，来回练了一整天，剑身上连个豁口都没崩。他照着书上写的，把飞剑当鹰狼刀使，先练直飞直刺，再练拐弯绕后，练到第十天头上，剑能绕着院角那棵枣树转三圈再扎进树干里，指哪儿打哪儿，比弓箭还准。

晚上他不练灵气的时候就练武道。凝丹境前期底子在那儿搁着，乾元功虽然重新开始练，但内力够厚，他拿内力硬冲熟练度，一天嗑两粒聚元丹，练到后半夜。程义和走之前跟他说过一句话，他记着：“凝丹境往上走，光靠苦练不够，得靠悟。悟着悟着，哪一天刀法通了，境界就跟着上去了。”

他琢磨了几天，把惊雷刀从储物空间里摸出来了。

这刀在储物空间里搁了快两个月，他之前一直不敢露，怕卫长庚找上门。现在卫长庚死了，玄立那边也没人追着他不放，他索性把刀拿出来用。惊雷刀比鹰狼刀轻，刀身青汪汪的雷纹，灌灵气进去能听见“噼啪”一声轻响，刀锋上带起一层细碎的电光。

他拿惊雷刀练惊鸿刀法。

惊鸿刀法他早就圆满了，前头四式“掠影横裁”“翩锋点隙”“流云缠刃”“落羽劈空”练得滚瓜烂熟。但他以前练刀有个毛病——招式使得再熟，总觉得差一口气，好像刀是刀、人是人，各走各的。程长老管这个叫“刀意没出来”。

换了惊雷刀之后，有一天傍晚他在院子里练“落羽劈空”，刀劈出去的时候他心里忽然一动——这回不是想着“这一刀该怎么劈”，而是觉得刀就该这么劈。他顺着那股劲儿把刀势一沉，刀尖在半空里斜斜划了一道，院子里刮起一阵小风，枣树叶子“哗啦啦”往下掉，刀风过去之后，树干上多了一道半寸深的刀痕，整整齐齐的，跟拿尺子量过似的。

他站在那儿愣了半天，又把后头四式翻出来练。惊鸿刀法一共八式，他之前只练熟了前四式，后头四式“斜芒断势”“轻尘掩杀”“孤鸿掠野”“寒影归墟”一直没摸透。这会儿有了刀意的感觉，后四式练起来跟开了窍似的——斜芒断势是斜劈截断敌手刀势，他拿院里一块青石试刀，一刀斜着劈下去，石头齐整整地断成两截；轻尘掩杀是身法加刀法，刀随身走，快得只看见刀光不见人；孤鸿掠野是远距离突刺，刀气能离刃三尺伤敌；寒影归墟是收刀式，刀势回旋把对手往刀口上带，他拿稻草人试了一回，草人被他刀风卷进来又甩出去，扎在墙上碎成渣。

练了十来天，后四式全通了。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：

【惊鸿刀法：8000/（入微圆满）】

刀意雏形凝成了真正的刀意，面板上“圆满”后面多俩字——入微。他心说怪不得程长老老念叨“入微”，入了微才知道以前的刀法都是架子，入了微才算是自己的刀。

他练刀的时候把惊雷刀上的雷纹也摸透了。这刀里头刻了个简易的雷属性阵法，灌灵气进去能激出电光，劈在木头上能把木头劈得焦黑冒烟。他拿院里一根废木桩试了一刀，木桩不但断了，断口还烧了一圈焦炭。他心说这把刀比鹰狼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，回头拿它练驭剑术，飞出去砍人自带雷劈，那才够劲。

日子一晃过了俩月，他十八岁了。韦丽不在跟前，没人给他煮长寿面，他自己去镇上割了半斤羊肉，回来炖了一锅，又烫了壶酒，坐院子里自斟自饮。喝到半醉他想起元钦城东那个宅院，韦丽在院子里晾衣裳，郑婉蹲桂花树下逗蚂蚁，郑和蹲门槛上抽旱烟……他放下酒碗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等这边站稳脚跟，把爹娘接过来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把酒喝完，回屋睡觉。

第二天他去青石坊买聚气丹，出了坊市大门就觉着不对劲。神识探出去，身后二十来步有人缀着，一个热源，炼气四层。他拐了个弯，那人也跟着拐；他停下脚步蹲路边系鞋带，那人也停了，蹲在个摊子跟前假装看东西。

郑晓心说坏了，露财了。前阵子拿五万两银票换五百块灵石，坊市里人多眼杂，肯定被人盯上了。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外来户，兜里揣着几百块灵石，手里还有把不错的飞剑，搁谁眼里都是块肥肉。

他没急着跑，先回了青石镇，进了客栈后门从巷子绕到自家院子后墙，翻墙进去把门拴好，把惊雷刀和飞剑都搁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然后他放开神识等着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院墙外头有动静了。

“朋友，出来聊聊。”墙外头一个声音传进来，“别装睡了，我看见你屋里灯灭了才摸过来的。你从坊市换灵石那天我就跟着你了，五百块下品灵石，够我花半年的。”

郑晓把惊雷刀拎在手里，走到院门口，拉开门栓，把门开了一条缝。

门外站着个瘦高个，三十来岁，穿一身灰扑扑的短打，手里拎着把短剑，笑呵呵地看着他：“小子，识相的就把灵石交出来，我饶你一命。我赵三刀在青石镇这片混了五年，劫过的散修没有十个也有八个，别让我费事。”

郑晓看了他一眼，把门拉开了：“你劫过八个，那第九个你打算怎么劫？”

赵三刀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嘴挺硬。”他提剑就刺。

郑晓惊雷刀往上一架，“当”一声把短剑磕开，赵三刀手腕子震得发麻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脸上变了色：“你炼气四层怎么这样强？”

郑晓没答话，刀势一展，惊鸿刀法后四式连着使出来——斜芒断势截他剑路，轻尘掩杀绕到他身后，孤鸿掠野一刀扎他后心。赵三刀慌忙回身拿短剑挡，郑晓刀锋一偏，寒影归墟收刀一卷，赵三刀的短剑脱手飞出去扎在院墙上，他整个人被刀风带得转了半圈，扑倒在地。

郑晓一脚踩住他后腰，惊雷刀抵着他脖子：“说，跟了我几天了？还有没有同伙？”

赵三刀脸贴着地，嘴里的泥都来不及吐：“就我一个！就我一个！我那天在坊市看见你换灵石，跟了你好几天了，本来昨晚就想动手，看你院里天天半夜亮着灯练刀，没敢摸进来……”

郑晓心说算你识相。他把赵三刀身上的储物袋扯下来，翻了翻——里头就十几块灵石、一把短剑、几粒聚气丹，穷得叮当响。他把短剑踢到一边，松开脚：“滚。再让我在青石镇看见你，刀下不留人。”

赵三刀连滚带爬跑了。郑晓把院门拴上，回了屋，心说这地方不能长待了。一个赵三刀打发走了，保不齐还有李三刀王三刀。他得赶紧把修为往上推一推，至少推到炼气五层，不然在青石镇这种散修扎堆的地方，早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