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
林奇指了指记下来的来电号码，“电话是从幸福里小区门口的‘利民小卖部’打出来的。接电话的是个老太太，嗓门挺大，说是房子还在，问我们是不是钢厂的职工，不是职工不租。”

老邢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眼，突然猛地一拍大腿，乐了：

“嘿！利民小卖部？大嗓门？那我知道了！”

“那是张大脚！”

“张大脚？”高阳在旁边插了一句。

“对，她是幸福里居委会的治保主任，出了名的事儿妈，眼睛里揉不得沙子。”老邢把烟头按灭，来了精神，“她家确实有个半地下室，以前是她儿子住，后来儿子下海去南方倒腾服装了，就一直空着。这老太太警惕性高，租房必须要看工作证和身份证，哪怕是假的她也得留个底。”

说到这，老邢抄起桌上的大檐帽往头上一扣，那股子刚才还懒洋洋的劲儿瞬间没了：

“走！如果是张大脚的房子，那就好办了。这老太太是我的治安积极分子。只要那哑巴真在她那，插翅膀也飞不了！”

……

傍晚六点。

天已经彻底黑透了，路灯昏黄，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幸福里小区门口的利民小卖部里，一个体态丰腴的老太太正盘腿坐在柜台后面，一边嗑瓜子一边盯着一台雪花点很重的黑白电视机。

“哎哟，老邢？这大晚上的，哪阵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张大脚看见警察进来，也没慌，显然是跟老邢熟得不能再熟了。

“大脚婶，别看了，有正事。”

老邢指了指身后的林奇，“这是市局来的刑警，有重要的案子要问你。你家那个地下室，最近是不是租出去了？”

张大脚一听“市局刑警”，瓜子也不嗑了，眼神警惕地在林奇身上转了一圈：“咋了？租房犯法啊？我可是按规定交了税的，这不算私房出租吧？”

“不犯法。”

林奇笑着上前，递过去一瓶刚买的健力宝，“大妈，我们是想核实一下租客信息。租您房子的人，是不是个……不太爱说话的中年人？腿脚有点不方便？”

张大脚愣了一下，随即一拍柜台：

“神了！你们咋知道？”

“是有这么个人！三天前来的。个不高，穿着个破蓝大褂，是个哑巴，就会‘啊啊’的比划。我看他可怜，又是给人修鞋的，看着挺老实，还给我修了两双鞋没收钱，我就租给他了。”

林奇和高阳对视一眼，手心瞬间渗出了汗。

三天前。修鞋。哑巴。全对上了。

“他现在在屋里吗？”林奇压低声音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

“在啊！”

张大脚指了指后面那栋隐没在黑暗中的红砖楼，“刚回去没一会儿。这人怪得很，大白天不出门，拉着窗帘睡觉。一到天黑就开始叮叮当当的，不知道在鼓捣啥。我还问过他，他比划说是修鞋赶工。”

“叮叮当当？”

林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那不是修鞋。那是他在锯掉那些受害者的鞋跟。

“大妈，您这房子具体在哪？”

“就在后面那栋，16号楼，那个把角的半地下室。窗户对着煤场那堵围墙，平时没人走。”

林奇点了点头，脸色变得极其严肃。

“邢叔，麻烦您在小卖部守着，别让大妈出去，也别让任何人靠近16号楼。”

“高阳，你跟我负责突击。苏菲，你守住单元门。记住，这哑巴手里有锤子和锉刀，是个见过血的亡命徒。一旦反抗，别犹豫，直接上警棍！”

“行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