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仅仅是一个大概的范围，这简直就是一个精确的经纬度坐标。

“赵老师。”

林奇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激动而有些沙哑，“在省城，哪里会有这种高浓度的、漫天飞舞的赤铁矿和煤灰混合粉尘？”

“这还用问吗？”

赵博士摘下眼镜，一边擦一边说，“除了城北的省钢铁厂老厂区，还能有哪？那里东边是全省最大的露天铁矿石堆场，西边是自备电厂的煤堆。尤其是这个季节刮北风，把两边的粉尘一搅和，全吹到中间的家属区去了。”

“住在那地方的人，晾在外面的白衬衫，半天就能变成粉红色的。”

找到了。

林奇迅速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张从地下室带出来的旧报纸。在那些被铅笔涂出来的圆圈里，正好有一个，不偏不倚地落在这个红与黑的交界处：

【钢厂幸福里，半地下单间，独门独户，原房东自用，水电方便。】

“幸福里。”

林奇盯着这个名字，手指重重地按在报纸上，“他去踩过点了。甚至可能已经把工具转移过去了。”

“为什么是那儿？”苏菲看着地图，一脸不解，“那地方环境那么差，又脏又吵，全是灰。”

“正因为差。”

林奇收起报纸，语速极快地分析道：

“第一，噪音。钢铁厂昼夜不停，火车的轰鸣声、机器的撞击声，能完美掩盖电锯的声音和受害者的惨叫。”

“第二，气味。那里空气里常年弥漫着硫磺味和煤烟味，能掩盖尸体处理时发出的异味。”
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人群。那是老厂区，几万工人混居，还有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。一个浑身脏兮兮、背着工具箱的修鞋匠在那里，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，根本没人会多看他一眼。”

“对于他这种像老鼠一样的连环杀手来说，那里就是最好的下水道。”

林奇转身往外走，甚至来不及和赵博士客套。

“高阳，开车！”

“目标城北，钢厂幸福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