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恒湿的实验室里，只有设备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嗡声。

高阳和苏菲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，甚至不敢大声呼吸。林奇站在操作台旁，看着赵博士熟练地操作着那台昂贵的扫描电子显微镜。

没有多余的废话，只有枯燥的操作。切片、喷金、抽真空、扫描。

两个小时。

对于等待结果的人来说，这种沉默比审讯还熬人。

“滋——”

打印机吐出了一长串带着热气的热敏纸。赵博士一把扯下来，推了推眼镜，眉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有点意思。”

“赵老师，怎么样？”林奇凑过去。

“你自己看。”

赵博士指着图谱上几个高耸的波峰，“这锯末第一层成分是聚氨酯和红色硝基漆，含铅量很高，这是典型的温州产廉价皮鞋的特征。第二层有铁镍合金颗粒，是高碳钢锯条磨损留下的。”

“这些都在预料之中。”林奇盯着图谱，“关键是那个环境样本。那一小撮灰尘，到底是从哪沾上的？”

“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。”

赵博士拿起一支红笔，在图谱的末端重重地圈了一下：“我们在这些塑料碎屑的表层，发现了一种附着力极强、颗粒度极小的混合粉尘。”

“主要成分是赤铁矿粉（氧化铁红）和煤矸石粉。比例大概是7比3。”

“赤铁矿？煤矸石？”站在后面的高阳忍不住插了一句，“这说明什么？”

赵博士转过身，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：“说明这把锯子，或者使用这把锯子的人，最近频繁出入过一个特定的高污染环境。而且，这粉尘非常‘新鲜’。”

“新鲜？”

“对。氧化铁粉末在空气中暴露时间长了会受潮、板结，波峰会变钝。但这上面的颗粒棱角分明，说明吸附时间不超过一周。”

所有的线索，在这一刻像齿轮一样咬合了。

林奇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
红色的铁粉。黑色的煤灰。新鲜的吸附。省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