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析室里,助理分析师把电脑关掉,伸了个懒腰。
“明天你去球场吧?”
林默正在整理硬盘。
“去。”
“替补席?”
林默摇头。
“楼上。”
助理分析师愣了一下,随即点点头。
“也正常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。
林默没有接。
他知道正常。
他不是教练。
没有正式职位变化。
没有坐上替补席的证件。
过去这一周里,他进过会议室,站到过训练场边,也被助理教练叫去看过片段。
但比赛不是训练。
比赛日的每一个位置都很清楚。
球员有球员的位置。
教练有教练的位置。
医疗组有医疗组的位置。
体能组有体能组的位置。
林默的位置在楼上。
能看见球场。
也离球场很远。
助理分析师把包拉上,走到门口时又回头。
“楼上其实也挺好。”
林默抬头。
“至少没人拍到你。”
助理分析师笑了一下。
“也没人骂你。”
他说完,像是觉得这句话不太合适,又补了一句:“我随便说说。”
林默点了一下头。
助理分析师走了。
门关上后,分析室里只剩下电脑低低的声音。
林默把第二天要带的硬盘放进包里。
桌面上还有几个文件夹。
对手资料。
定位球。
转换进攻。
摩纳哥最近三场。
名字都很规整。
规整得像一场比赛真的能被提前放进这些格子里。
林默看了一会儿,把电脑关掉。
屏幕黑下去的时候,他在玻璃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。
很淡。
像是站在房间里,又像是没有真正站进去。
周六上午,赛前最后一练。
时间很短。
强度也不高。
球员们话少了很多。
西迪贝还是会开玩笑,但声音比前几天低。
阿霍卢在中路练了几次横向补位。
有一次慢了一点,格利克刚要开口,阿霍卢先抬手。
“知道。”
格利克看着他。
“你最好真知道。”
阿霍卢没回嘴。
旁边的西迪贝笑了一下,又很快把笑收住。
巴迪亚希勒在替补组里训练。
他没有什么多余表情,只是每次球出界后,都会往主力组那边看一眼。
法尔考大部分时间和进攻组在一起。
训练快结束时,他从中路走回来,经过林默身边,停了一下。
林默原本正在低头记时间。
听见脚步停住,他抬头。
法尔考看着场内。
“明天你在楼上?”
林默点头。
“嗯。”
法尔考没有意外。
“看得清楚?”
“比场边清楚。”
法尔考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说完,拿起水瓶,往更衣室方向走了几步,又停住。
“有时候别看太细。”
林默看着他。
法尔考没有回头。
“比赛里,太细会慢。”
他说完,就走了。
林默站在原地,没有把这句话记下来。
下午,球队没有再安排太长的训练。
球员陆续离开基地。
有人和工作人员打招呼。
有人戴着耳机,低头往停车场走。
西迪贝走到门口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,像是想确认有没有东西忘了拿。
阿霍卢背着包从他旁边过去。
“你看什么?”
西迪贝说:“看你明天会不会紧张。”
阿霍卢没有停。
“你先管好你自己。”
西迪贝笑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格利克从后面走出来,听见两个人的声音,皱了皱眉。
“明天还能这么吵,就说明还没输。”
西迪贝回头。
“你这是鼓励?”
格利克说:“你可以当成警告。”
几个人的声音慢慢远了。
法尔考最后离开。
他和助理教练在门口说了几句,声音很低。说完后,他把外套拉链拉上,走出大楼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走廊安静下来。
林默站在分析室门口,看着那条空下来的走廊。
前几天这里总有人来来回回。
有人笑。
有人骂。
有人抱怨训练内容。
有人问今天又要看哪段录像。
现在那些声音都没了。
墙上的白板还贴着名单。
纸角被空调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。
林默走过去,把助理教练留在文件架里的几张废纸整理好。
然后关掉分析室的灯。
外面的天还没黑透。
训练场上已经没有人。
只有球门静静停在远处。
明天,所有名字都会被念出来。
不是在白板前。
是在球场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