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0章 楼上(1 / 2)足球,冠军从保级开始首页

比赛日的早晨,训练基地比平时醒得早。

天还没完全亮,停车场里已经有车陆续开进来。工作人员推着装备箱从一线队大楼后门经过,轮子压过地砖,声音低低地响了一路。

林默到的时候,球员还没有全部出现。

走廊里的灯开着,白板上还贴着昨天那张名单。纸角被空调风吹得轻轻动着,像是有人站在那里,把那些名字又念了一遍。

法尔考。

格利克。

西迪贝。

蒂莱曼斯。

阿霍卢。

林默从白板旁边走过去,把电脑包放进分析室,检查了一遍硬盘和线材。

过了十分钟,助理分析师从外面进来,手里拎着两杯咖啡。

“我就知道你会先来。”

他把其中一杯放到林默桌边,又顺手拿起桌上的传输盘看了一眼。

“这个带吗?”

林默点头。

“带。”

“那就行。”

他叫马蒂厄·勒布伦,平时大家更习惯叫他马蒂厄。林默来一线队这几天,大多数比赛资料、训练片段和临时剪辑,最后都会经过他的电脑。

马蒂厄把传输盘放回去,坐下后才伸手揉了揉眼睛。

“昨晚睡着了吗?”

林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
马蒂厄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下。

“行,当我没问。”

外面开始有脚步声。

球员们陆续来了。

西迪贝的声音最先从走廊里传过来,比平时低一些。格利克回了他一句,听起来还是不太客气。阿霍卢没有说话。

林默坐在分析室里,隔着半开的门听见他们经过。

那几道脚步声很快远去。

更衣室门关上后,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
球队大巴出发前,楼下来了不少球迷。

他们站在栏杆外面,举着围巾和手机。有人喊法尔考的名字,也有人喊格利克。车门打开时,球员一个个走出去。

林默跟着工作人员从侧门离开。

他坐的不是球队大巴。

而是后面一辆工作人员车。

车里有分析师、装备人员和几个设备箱。车厢里很挤,没人怎么说话。马蒂厄抱着备用电脑,低头检查接口,时不时把线绕回去。

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大巴在前面。

从他的角度,只能看见车尾和车窗上反出来的天光。

路上,球迷越来越多。

有穿着摩纳哥球衣的小孩站在路边,手里举着围巾。也有人只是远远看着车队经过,手机镜头跟着移动。

林默看着窗外。

这座城市在比赛日会变得不一样。

街道还是那些街道,楼还是那些楼,可红白色一出现,空气里就像多了一层声音。

车停在球场侧门时,外面的喊声已经很清楚。

球员走另一条通道。

林默跟着工作人员上楼。

楼梯很窄,墙上贴着旧海报,边角有些起皱。经过一层转角时,下面传来更衣室方向的说话声。

西迪贝说了一句什么。

格利克很快回了一句。

这一次,阿霍卢好像也开口了。

但林默没听清。

有人推门,声音被切断。

楼上的分析室比训练基地那间小很多。

一张长桌。

三台屏幕。

两把椅子。

墙角堆着线缆和备用设备箱。

窗户很窄,只能看到球场一角。真正能看清楚全场的,还是高位摄像机。

马蒂厄把电脑接上,试了一遍画面。

主屏亮起。

草坪出现在屏幕里。

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,红白色的围巾在一排排座位之间晃动。声音隔着楼层和玻璃传进来,变得闷,却压得很低,像是在地面下面滚。

林默把电脑打开。

桌面上有几个文件夹。

对手资料。

定位球。

转换进攻。

摩纳哥最近三场。

他看了一眼,没有打开。

比赛已经到了眼前。

再看那些文件,只会让人以为比赛也能被暂停、分类、重命名。

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
助理教练杜瓦尔上来了一趟。

这几天训练场上喊停、分组、重新开始的人,大多是他。林默剪出来的东西,最后能不能落到草坪上,也大多要经过他。

杜瓦尔没有坐下,只站在门口。

“信号正常?”

马蒂厄点头。

“正常。”

“能回放?”

“能。”

杜瓦尔看了林默一眼。

“上半场先看整体。别急着切太碎。”

林默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杜瓦尔又看了一眼屏幕。

画面里,球员已经开始热身。

他说:“下面需要的时候,会有人上来。”

说完,他就走了。

门关上后,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屏幕里,法尔考带着队友慢跑。

格利克在后场一侧活动肩膀,脸色比训练时更沉。

西迪贝一边跑,一边往看台方向看了一眼,像是想找什么人。

阿霍卢站在中圈附近,低头踩了踩草皮。

巴迪亚希勒坐在替补席边,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

马蒂厄小声说:“你看他。”

林默看向屏幕。

“谁?”

“巴迪亚希勒。”

画面里,巴迪亚希勒没有和旁边的人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场内。

马蒂厄说:“替补比首发还紧。”

林默没有接话。

他看向阿霍卢。

阿霍卢在热身传球里停球有点重,球弹出去半步。他很快把球拉回来,抬头看了看四周,像是确认没人注意。

但镜头注意到了。

林默也注意到了。

球员入场时,整座球场的声音终于压了下来。

不是变小。

是变成一种更大的整齐。

法尔考走在最前面。

队长袖标在灯光下很清楚。

格利克站在队列中后段,双手背在身后。

西迪贝低头动了动脚踝。

阿霍卢站在他斜前方,眼睛一直看着通道尽头。

林默坐在楼上,看着屏幕。

训练里的所有声音到了这里都变远了。

那些笑声、骂声、哨声,还有场边被反复重来的片段,都像是被留在了训练基地。

这里没有下一组。

裁判哨响。

比赛开始。

开场以后,摩纳哥很快被压回去。

对手没有慢慢试探,前场几个人直接顶上来。格利克第一次接球,刚把球停住,身前就有人冲过来。

他只能回传门将。

看台上传来一点不满的声音。

门将大脚开出。

第一点被对方顶回来。

蒂莱曼斯想把球停下,对方中场已经贴到他身后。球从两个人脚下弹出去,阿霍卢冲上来补,身体刚靠住,对方已经把球捅走。

球很快来到边路。

西迪贝往前顶了一步,又立刻往回退。

对方没有给他判断时间。

一脚直塞从他和格利克之间穿过去。

边锋启动。

看台上的声音猛地提起来。

格利克转身追。

西迪贝也在追。

阿霍卢从中路往回跑。

传中球飞进禁区。

人影一下子挤在门前。

格利克先碰到了一点。

球没有顶远,落到禁区外。

对方球员迎上来就是一脚。

球擦着横梁飞出去。

马蒂厄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。

林默的手停在键盘上,没有打字。

屏幕里,西迪贝弯腰撑了一下膝盖,很快又站直。

格利克冲他喊了几句。

阿霍卢往回走,低头看了一眼草皮。

比赛才刚开始。

楼上的房间已经热了起来。

马蒂厄把咖啡放到一边,没再碰。

摩纳哥还是很难把球留在脚下。

蒂莱曼斯几次回撤接球,每一次身后都有人贴上来。阿霍卢拿球时不太敢转身,更多是把球回给后卫。

西迪贝在右路拿到球时,第一次选择往前带。

他刚过半场,传中就被挡了出来。

球飞出边线。

看台上的声音没有起来。

大家还在等。

等一次能让他们站起来的东西。

法尔考开始回撤。

他不再只站在中卫身前,而是退到中圈附近接球。对方后卫贴得很紧,手一直搭在他背上。

有一次他被撞倒,裁判给了任意球。

法尔考坐在草地上,没有立刻起身。

他抬手,让队友往前压。

这个动作很小,却让摩纳哥喘了一口气。

格利克走过去把他拉起来。

法尔考拍了拍裤子上的草,低声说了几句。

镜头切得很快。

林默没听见。

但他看见阿霍卢抬头看了一眼法尔考,然后往前走了几步。

任意球没有形成威胁。

可球终于在对方半场停了一会儿。

马蒂厄靠回椅背,吐出一口气。

“终于。”

这个词还没落下去,球又被对方顶回来了。

摩纳哥重新退回半场。

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
几分钟后,摩纳哥打出开场以来第一脚真正让看台起声的进攻。

蒂莱曼斯在中路抢到一个半高球,没有停,直接用脚背垫给法尔考。

法尔考背身,身后贴着中卫。

他没有转身,而是把球斜着做给左侧插上的队友。

左路传中。

法尔考已经转身冲进禁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