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2章 寒骨舍(1 / 2)异香档案:诡香索命首页

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,仿佛化不开的墨汁,将整个柳府乃至城郊都浸在其中。风穿过枯枝败叶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为这趟隐秘的行程更添几分肃杀与不祥。

柳知晏和林砚皆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,外罩不起眼的灰色斗篷,遮住面容。他们身后,跟着八名精挑细选的护卫,同样装扮朴素,气息却凝练沉稳,眼神锐利如鹰。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自柳府一处早已安排好的偏僻角门潜出,汇入沉睡的街巷,而后迅速折向城北。

寒骨舍,如其名,透着深入骨髓的阴寒与破败。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乱葬岗边缘一处背阴的山坳里,前朝废弃已久,残垣断壁大半被荒草和藤蔓吞噬,仅存的几间屋舍也屋顶坍塌,门窗歪斜,露出黑洞洞的内里,像巨兽残缺的牙齿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土、霉菌、以及若有若无的尸骨磷火气息,寻常人靠近便觉心悸气短。

柳知晏事先安排的人手早已化装潜伏在周围。樵夫、猎户、流民乞丐,看似散乱,实则占据了所有进出要道和制高点,目光隐晦地交换着信号。

林砚甫一踏入这片区域,眉头便紧紧皱起。这里的气味环境复杂而恶劣,对他的嗅觉是极大的干扰和负担。但在这片混沌的、代表死亡与腐朽的气息中,他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丝不协调的“杂质”。

一缕极其淡薄、几乎被山风吹散的甜腻腐花香——与“魂牵”同源,但比柳府内任何一次都要稀薄、飘忽,仿佛只是遥远的回响,或者有人曾携带着微量的邪香在此短暂停留。

一丝新鲜的马粪和草料气味,来自不远处一条被荒草掩盖的、通往更深山坳的小径岔路口,时间应该就在这一两日内。

还有,在废弃义庄主体建筑——那间还算勉强保持结构的主屋门口,堆积的落叶和灰尘有被** recent 翻动的痕迹,下面露出颜色略新的泥土,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硝石、硫磺、以及某种粘稠树脂**的古怪气味,与佛堂机关残留的某些成分相似,但更原始粗糙。

“有人来过,而且刚走不久,或者……还在这里。”林砚压低声音,对身旁的柳知晏道,同时指了指那几处异常气味的来源。

柳知晏眼神微凛,打出手势。四名护卫无声散开,呈扇形向主屋包抄,两人警戒后方和侧翼,剩余两人贴身护卫柳知晏和林砚,缓缓向主屋门口靠近。

晨光尚未穿透厚重的云层和山坳的阴霾,只有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废墟模糊的轮廓。风吹过破窗,发出“呜呜”怪响,更显死寂。

主屋的门半掩着,里面漆黑一片。一名护卫用刀鞘轻轻推开残破的木门,尘埃簌簌落下。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
屋内空间比外面看着稍大,但同样破败。神龛歪倒,供桌断裂,满地碎瓦和鸟兽粪便。然而,在正对门口的地面上,却有一块区域被明显清理过,露出下方相对干净的石板。石板上,用白石灰画着一个简陋的、约莫脸盆大小的八卦图形,但八卦的阴阳鱼眼位置,分别用暗红色(疑似干涸的血迹)和黑色灰烬填充。图形旁边,散落着几片新鲜的、边缘烧焦的桑皮纸,以及一小撮颜色暗沉、散发着甜腻与硝磺混合气味的粉末。

这正是林砚伪造的那片“父母遗物”残角上暗示的图案!而且,图形和残留物都是新的!

“他们来了……而且布置了这个。”柳知晏蹲下身,仔细查看那八卦图形和粉末,没有用手触碰。“是回应,也是挑衅。他们知道我们会来,甚至可能猜到了我们‘设局’的意图,反过来留下了他们的‘标记’。”

林砚的注意力却被另外一处吸引。在八卦图形左侧靠墙的阴影里,有一小堆不起眼的、颜色与周围尘土略有差别的灰烬。他走过去,用脚轻轻拨开表层。灰烬下,露出半截烧焦的、深蓝色粗布衣角,以及一小块尚未完全烧尽的、带有浓烈当归与断续膏混合气味的黑色膏状物残留!

冯哑婆的衣物!还有那疑似给重伤者使用的药膏!

“他们在这里处理过东西,或者……这里曾是某个联络点或藏身点。”林砚低声道,“药膏残留,说明那个需要断续膏的伤者,可能曾在此逗留或接受治疗。冯哑婆的衣物被烧,是销毁证据,也可能是某种……仪式?”

话音未落,负责探查侧翼和后方的护卫突然发出短促而警惕的呼哨声!

“公子!后方深涧方向有动静!好像有人!”

几乎同时,主屋一侧残破的墙壁阴影里,毫无征兆地窜出一道瘦小的黑影,速度极快,直扑向门口!目标似乎是……地上那个八卦图形旁边的桑皮纸和粉末!

“拦住他!”柳知晏厉喝。

距离最近的两名护卫反应迅捷,刀光一闪,封住去路。但那黑影异常灵活,像泥鳅般一扭,竟从刀光的缝隙中钻过,伸手就去抓那些东西!

林砚在黑影窜出的瞬间,鼻翼已剧烈翕动——廉价桂花头油!车轴油脂!还有……一股极其淡的、属于年轻女子的体香,混杂着烫伤药膏和当归气息!

不是冯哑婆!是春杏!

“是春杏!”林砚脱口而出。

那黑影动作明显一滞,似乎没料到会被瞬间叫破身份。就这一刹那的迟疑,另一名护卫的刀背已重重拍在她手腕上!

“啊!”一声压抑的痛呼,带着女子的音色。黑影踉跄后退,撞在断墙上,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苍白清秀、却写满惊惶与狠厉的脸,正是春杏!她左手紧紧捂着被击中的右腕,眼神如受惊的母兽,死死盯着林砚和柳知晏。

“果然是你。”柳知晏踏步上前,目光如冰刃,“春杏,你好大的胆子。冯哑婆在哪?那个需要断续膏的伤者又是谁?你们在替谁卖命?”

春杏咬着嘴唇,一声不吭,眼神却迅速扫视四周,似乎在寻找逃脱之机,又像在等待着什么。

林砚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,那股被他刻意忽略的、此地原有的甜腻腐花香,似乎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清晰且富有侵略性起来!不仅如此,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、类似麝香但更加燥热的气息,与佛堂烟雾中那种“狂麝”相似,却又有些不同,更偏向于催发血气、令人烦躁。

“不对劲!香气在变化!小心!”林砚急喝,同时迅速从怀中掏出两枚碧色药丸,一枚自己含住,另一枚抛给柳知晏。

柳知晏反应极快,含住药丸的瞬间,已感到一丝莫名的躁意从心底升起,又被药丸的清凉勉强压下。他立刻下令:“制住她!先离开这屋子!”

护卫上前欲擒春杏。然而,春杏脸上却露出一丝古怪的、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笑容。她猛地将一直紧捂的右手抬起,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个小小的、粗陶制成的、塞着软木塞的瓶子,狠狠往地上一摔!
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