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1章 密信与隐伤(2 / 2)异香档案:诡香索命首页

“府中主子们近期皆安好,无病无伤。仆役之中,倒是有几人:厨房帮工半月前切伤手指;马夫上月坠马扭了脚;还有两个小厮打架磕破了头……但都是轻伤,所用药物也都是金疮药、活血散等寻常之物,绝无‘断续膏’那等贵重药品,也与当归、川芎等大量活血药的去向对不上。”赵管家顿了顿,“但老奴想起一桩旧事……大约两月前,小姐(指柳小姐)房里的二等丫鬟春杏,曾因失手打翻烛台,烫伤了小腿,当时请了外面擅长治疗火疮的郎中来看,用了不少药。春杏休养了近一月才好利索。老奴特意去问了当时经手的管事和相熟的婆子,都说用的确实是治烫伤的药,以清热凉血、生肌敛疮为主,并非强力活血的方子。”

“春杏?”柳知晏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,是个伶俐但有些毛躁的丫头,“她与冯哑婆可有交集?”

“这……春杏是内院丫鬟,冯哑婆是外院粗使,按说不该有交集。但老奴多问了一句,有婆子提到,春杏养伤期间,闷得慌,有时会溜到后园偏僻处晒太阳,冯哑婆负责那片区域的洒扫,或许……碰过面?”赵管家不确定地说。

林砚却捕捉到了另一个细节:“春杏烫伤,是两个月前。冯哑婆那里发现的当归药膏,已经干硬,但看油纸包裹和残留气味,制成时间恐怕也不短,至少一两个月。时间上……倒是有些接近。”

“还有,”赵管家补充道,“老奴核查对牌记录时发现,冯哑婆近三个月领取对牌出府的次数,比以往频繁了些,理由多是‘买针线’、‘看远亲’,但间隔时间不定。而春杏伤愈后,大约半月前,曾因‘家中母亲生病’,告假出府过一日。”

柳知晏和林砚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时间线上的巧合,内院丫鬟与外院哑婆可能存在的间接接触,频繁却理由平常的出入记录……这些零碎的片段,或许能拼凑出些什么。

“春杏现在何处?”柳知晏问。

“在小姐……出事前,春杏因手脚麻利,被暂时调去库房帮忙整理秋冬衣物。这几日库房那边活多,她应该还在那边。”赵管家道。

“悄悄带她过来,不要惊动旁人。”柳知晏吩咐,“就说……大公子要问一问小姐生前喜好,为祭奠做准备。”

赵管家领命而去。

等待的间隙,柳知晏对林砚低声道:“冯哑婆这条线不能放,春杏这里也要查。若春杏真的无意中撞见或知晓了什么,她可能自己都未意识到其重要性,也可能……已经处于危险之中。”

林砚点头,心中却隐隐觉得,事情或许比单纯的“撞见”更复杂。当归药膏、断续膏、烫伤、频繁出入……这些碎片背后,是否隐藏着另一个受伤者?而春杏,在这个网络里,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?

不一会儿,赵管家带着一个身穿浅绿色比甲、模样清秀但眼神有些躲闪的丫鬟进来,正是春杏。她低着头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奴婢春杏,见过大公子,林先生。”

柳知晏语气温和:“不必多礼。叫你来,是想问问,小姐生前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,尤其是香料、熏香方面?或者,她最后那段时间,可曾提过什么特别的话,见过什么特别的人?”

春杏似乎松了口气,仔细回想了一下,答道:“回大公子,小姐喜好清雅的香气,常用的就是‘雪中春信’和‘夜合宁神’。特别的话……小姐最后那阵子心情郁郁,常抄经静心,有时会对着经书发呆,奴婢问起,她只说‘心里乱’,别的也不肯多说。特别的人……除了日常请安和女眷往来,似乎并无特别。”

回答中规中矩,没什么破绽。

林砚却悄悄向前挪了半步,鼻翼不易察觉地翕动。春杏身上,除了丫鬟常用的皂角清香和淡淡脂粉气,确实有一股极淡的、尚未完全散尽的烫伤药膏气味,主要是冰片、黄连、地榆等清热凉血药材的味道,符合治疗火疮的用药。但在这药气之下,他还闻到了一丝极其、极其微弱的……当归气味!不是她用的药膏里的,更像是曾经近距离、长时间接触过带有浓重当归气味的人或物,气息已经渗入衣料纤维深处。

而且,在她右手袖口内侧一个不起眼的褶皱里,林砚捕捉到了一丁点深蓝色的粗布纤维,与佛堂屋顶发现、冯哑婆衣物上的布料,颜色质地极其相似!

林砚心中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对柳知晏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。

柳知晏会意,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细节,便让春杏退下了,嘱咐她近日莫要乱走,好生在库房帮忙。

春杏恭敬应下,退了出去。

“她身上有当归残留气,袖口有深蓝粗布纤维。”林砚低声道,“她一定近距离接触过冯哑婆,或者接触过冯哑婆经常接触的东西,时间不短。而且,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粗布纤维沾到了身上。”

“春杏……”柳知晏眼中寒光一闪,“一个内院二等丫鬟,为何会与外院粗使哑婆有如此密切的接触?她两月前的烫伤,是意外吗?她频繁出府(哪怕只有一次)的‘母亲生病’,是真的吗?”

“需要查她出府那日的具体行踪,见了谁,做了什么。”林砚道,“还有,她与冯哑婆可能的接触地点和方式。冯哑婆已逃,春杏可能是目前唯一还能接触到的、与哑婆有直接关联的府内人。”

“盯住她。”柳知晏对暗处吩咐一声,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门外。“但先不要动她,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,或者,会不会有人找她。”

线索似乎开始向春杏身上汇聚。这个看似普通、因烫伤休养过的丫鬟,身上仿佛缠绕着无数细微的丝线,连接着失踪的哑婆、诡异的邪香、珍贵的断续膏,以及那个可能隐藏在府外不远处的重伤者。

而明日,便是计划中前往寒骨舍“验证线索”、引蛇出洞的日子。

风雨欲来,这张看似渐渐清晰的网,究竟会网住猎物,还是将布局者也一并吞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