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0章 设局与引香(2 / 2)异香档案:诡香索命首页

李四!又是李四!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采办杂役,仿佛一个若有若无的连接点。

“立刻找到她!”柳知晏下令,“要活的,悄无声息地带过来!”

然而,半个时辰后,派去寻找的护卫回报:冯哑婆失踪了。她简陋的住处有匆忙收拾的痕迹,几件稍好的衣物和一点散碎铜钱不见了。角门值守回忆,天未亮时,似乎见一个佝偻身影拿着出府对牌(核对后发现是冯哑婆本人的,但按规定她这个时辰不应出府)出了角门,因是熟面孔,且低着头,未加细问。

对牌是昨日下午,她以“家中远亲带信,需出府买点针线”为由,从管事那里正常领取的。时机掐得正好,在佛堂机关事发、排查开始之前。

“跑了。”柳知晏眼神冰冷,“或者说,是对方察觉风声,将她撤走了。这个冯哑婆,即便不是直接行凶者,也必定是内应,甚至可能是传递消息、布置机关的具体执行人之一。”

线索似乎又断了,但指向却更加清晰。一个潜伏多年、地位低微、便于隐藏和行动的哑婆子;与已死的李四有过接触;能接触到头油、油脂、甚至药物(当归药膏);对佛堂及府内路径熟悉;能在事发后迅速接到指令撤离……

“当归药膏……”林砚拿起那包干硬的药膏,仔细闻了闻,“除了当归,还有川芎、红花、桃仁……都是强力活血化瘀之药,而且用量不轻。这不像日常调养,倒像是治疗严重淤伤或内伤。冯哑婆一个洒扫婆子,哪来这么重的伤需要这种药?还是说,这药不是给她自己用的?”

“不是她用,就是替别人准备,或者……是她从别处得来,另有用途。”柳知晏思索着,“查!查府中近期所有受伤之人,无论主子还是仆役!还有,查冯哑婆可能接触到的、府外受伤之人!”

就在冯哑婆这条线暂时陷入僵局时,对佛堂机关残留物的初步分析有了进展。林砚在柳知晏提供的、一间临时改造的密闭香室内,对那烟雾香球的灰烬、壁龛内的油脂残留,以及那褐色硬块粉末进行了更深入的辨析。

香球灰烬中,除了已知的“魂牵”变种成分和致幻草药,他确认了那种燥烈麝香是一种名为“狂麝”的罕见变种,产于西南瘴疠之地,药性极阳且暴烈,与“魂牵”的至阴属性强行糅合,会产生极不稳定的冲突,或许正是其致幻和引发癫狂效果特别强烈的原因。这需要极高的调和技巧,也说明调制者对香药的理解已臻邪道。

壁龛油脂中,除了廉价桂花头油和特殊灯油,他还分离出一丝蜂蜡和松脂的气味,这更像是制作某种密封膏或引信的材料。

而最让他心惊的发现,来自那褐色硬块粉末的更深层辨析。在柳知晏找来的一盏特制的、能聚拢微弱气味的琉璃罩灯下,林砚用银针蘸取极少量粉末,置于灯焰上方低温烘烤,然后凑近琉璃罩唯一的细小气孔,全力感知那被热气激发出的、更加本质的气息。

除了血腥、“雪魄”、硝石草木灰等已知成分,在某种类似“冥骨苔”的阴寒基底深处,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、却又无比精纯的檀香!不是普通寺庙檀香,而是至少百年以上、甚至可能受过特殊供奉或祭炼的老山檀核心才能有的、醇厚到近乎神圣的香气!

但这神圣的檀香,却被强行与血腥、阴寒、怨念等物混合、污染,形成一种极端扭曲矛盾的气味核心。这或许就是“魂牵”能够“控魂”、“窥秘”的力量来源之一——它以神圣之物为底,却行极恶之事,如同用佛前供奉的净瓶,盛装腐毒。

“百年以上老山檀核心……这可非寻常人能得。”林砚对闻讯赶来的柳知晏沉声道,“要么来自古刹珍藏,要么来自某个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秘藏。吴玄尘一伙,来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,资源也更庞大。”

柳知晏面色凝重:“老山檀……柳家祖上倒是收藏过一段,但在母亲病重时,为祈福请高僧开光后,捐给了城外寒山寺,至今仍在佛前供奉。难道……”

难道凶手连寺庙供奉之物也敢盗用或谋取?还是说,他们另有来源?

线索越发错综复杂,但冯哑婆的失踪和“老山檀”的发现,都表明敌人组织严密,底蕴深厚,且可能早已渗透到柳家乃至更外围的领域。

“设局之事,需更加谨慎。”柳知晏道,“对方不是易于之辈。但正因如此,更需主动出击,打乱其节奏。三日后,无论玄明道长回信如何,我们都按计划前往‘寒骨舍’。届时,我会再布下几重疑阵,真真假假,看看能否引动更大的鱼。”

林砚看着琉璃罩灯下那点诡异的粉末,点了点头。被动防守,只会让恐惧如那甜腻腐花香般不断渗透弥漫。唯有主动踏入迷雾,才有可能撕开一线光明。

只是,这光明背后,究竟是真相,还是更深的陷阱?

他收起实验器具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混合了神圣与污秽的诡异气息。

窗外,日头渐高,却照不透人心底的阴翳。柳府的寂静之下,暗流汹涌更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