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0章 设局与引香(1 / 2)异香档案:诡香索命首页

晨曦微露,却驱不散柳府上空积聚的阴霾。昨夜的混乱与佛堂再次出现的诡谲机关,让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。柳老爷心力交瘁,将一应调查权柄尽数托付给柳知晏,自己只强撑着主持大局,稳定内外人心。

书房内,灯火未熄,与窗外渐亮的天光交融。林砚面前摊开着几份粗糙的黄纸,上面是他凭借记忆和残留粉末气息,反向推演出的“魂牵”基础构架草图。一些关键节点被他用炭笔圈出,旁边标注着疑似与“雪魄”发生作用的环节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他尝试调配的、用以模拟和中和邪香气味的实验性香料气息,复杂而微妙。

柳知晏则伏案疾书,正在拟一份密信。信是写给他在城外云隐山修行的一位至交——玄明道长。道长精通道医,对草木金石药性乃至一些偏门方剂颇有研究,且为人清正,值得托付。信中隐晦提及了“魂牵”邪香、冥骨苔、“雪魄”以及八年前旧事,请求道长协助分析那粉末成分,并查阅典籍,探寻可能克制或溯源之法。

“消息如何‘无意’泄露?”柳知晏封好密信,用特殊火漆印上独门暗记,抬眼看林砚。

林砚放下炭笔,揉了揉因过度集中而刺痛的太阳穴。“关键在于‘自然’。不能直接说我有克制之法,那太假。最好是让内鬼‘偶然’发现,我在查阅某些旧物或尝试复原某种香方时,有了‘意外’发现,而这个发现可能与‘魂牵’的某个弱点,或者与当年我父母隐藏的某件东西有关。”

他指了指桌上摊开的、几本从柳府藏书阁找来的、关于各地奇闻异志和香料杂谈的旧书,其中一本讲滇南风物的书页间,夹着一片他事先准备好的、边缘烧焦的桑皮纸残角,上面用炭笔模仿旧墨,草草画了个简易的、类似八卦但中心点缀寒星(象征“雪魄”)的图案,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古字:“……北邙阴墟,香魂归处……镜逆则显……”

这残角是他伪造的“父母遗物”,暗示着“魂牵”的某种关键(“香魂归处”)可能与北方某处阴寒之地(北邙?泛指坟冢)有关,而那面镜子(“镜逆”)可能是显现或克制它的方法。

“我会让人在整理外院库房旧物时,‘无意’发现这本旧书和里面的残页。”柳知晏领会,“负责整理的低等仆役中,很可能就有我们要找的人。发现‘重要线索’的仆役,按例会上报管事,管事再报给赵安或我。消息会自然传开。同时,我会安排人暗中观察,看谁对这个消息格外关注,或者试图接触那本旧书、那片残页。”

“地点呢?”林砚问,“若他们想验证,或者想抢夺‘线索’,哪里最合适?”

柳知晏走到墙边悬挂的城郊地图前,手指划过一片区域:“北郊,乱葬岗边缘,有一处前朝废弃的义庄,当地人称之为‘寒骨舍’。那里地势偏僻,传闻多有古怪,阴气极重,且……据说偶尔能采到一些罕见的、喜阴寒的药材或菌类。与‘北邙阴墟’、‘冥骨苔’的生长环境描述有几分相似。若说令尊令堂当年为避祸或研究,可能在那里留下什么,倒也说得过去。”

“那里地形如何?易于设伏吗?”

“义庄周围林木稀疏,但废墟本身结构复杂,后有荒山,前临深涧,只有一条小路进出。易于封锁,也易于埋伏。我会提前安排最得力的人手,化装成樵夫、猎户或流民,暗中控制要道和制高点。你我则需亲临,作为‘验证线索’的一方,引他们现身。”柳知晏眼中闪着冷静的光芒,“但此计凶险,对方若来,必有准备,且手段诡异。林先生,你需有自保之力,我也会派暗卫贴身保护。”

林砚点头:“我明白。香料方面,我会准备一些应急之物,驱邪、醒神、甚至……制造些障眼法的烟障。不过,关键还在‘香’本身。我希望能在去之前,对那粉末的分析有更进一步的收获。”

“玄明道长处,快马加鞭,三日内应有初步回音。”柳知晏道,“在这之前,府内的排查也需加紧。尤其是‘当归’气味这条线。”

“当归……”林砚沉吟,“活血补血之药。府中何人需要?病患?产后妇人?还是……受伤之人?”他忽然想起,柳小姐暴毙前,似乎并无疾病,柳夫人当年是久病之躯,但那是八年前。如今府中,近期有谁受伤或需要常服活血药物?

柳知晏也若有所思:“我会让赵安暗中查访府中药材领取记录,尤其是近一两个月。还有府中懂些粗浅医术或与药铺有联系的仆役。”

就在这时,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,赵管家略显激动的声音响起:“大公子,林先生,有发现!”

“进来。”

赵管家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,脸上带着发现线索的振奋:“按照大公子的吩咐,老奴带人仔细排查了所有低等女仆、浆洗妇和杂役婆子的住处及随身物品。在……在西跨院后角门负责洒扫的一个哑婆子床铺下,发现了这个!”

布包打开,里面是几件旧衣物,最上面是一件深蓝色的粗布上衣,衣角处赫然有一处新近的撕裂,颜色质地与佛堂屋顶发现的布片完全吻合!衣物上散发着明显的廉价桂花头油和车轴油脂气味。此外,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、已经干硬的褐色膏状物,散发着浓烈的当归和其他几味活血化瘀药材的气味!

“哑婆子?”柳知晏眉头一挑。一个哑巴,倒是便于隐藏和传递信息而不留口实。

“是,姓冯,人都叫她冯哑婆,在府里做了十几年了,一直负责最脏最累的洒扫,平时沉默寡言,与人无争。”赵管家道,“发现这些东西时,她正好不当值,不知去向。已经派人去寻了。”

“她与谁接触较多?可有什么异常?”林砚问。

“这……冯哑婆独来独往,住最偏僻的下人房,平日除了领饭食和派活,几乎不与人交谈。不过……”赵管家回忆道,“老奴想起来,大约半月前,负责采买的李四(已故)好像因为运货的事情,在后角门跟冯哑婆比划过几句,似乎有些争执,但很快平息了。另外,佛堂那边平日少有人去,但冯哑婆负责附近区域的洒扫,倒是有机会接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