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世豪半靠在病床上,脸色虽然枯槁,但被陆沉几枚银针封住破裂血管后,神智已经彻底清醒。
当宋晴把码头现场的实时照片和快艇逃逸的报告放在床头柜上时,
这位曾经在海门呼风唤雨的灰色巨头,手指死死攥着雪白的被角,指节发白,
半天没说出一句话。
“冷库没沉,沈景行自己坐快艇逃了。”
陆沉拉开椅子坐下,目光落在他身上,“他临走前,把你那两名亲信当成了垫背的死人。
你替他守了七年的秘密,在他眼里,连一条快艇的油钱都不值。”
钱世豪闭上眼睛,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褶子的眼角滑下来。
病房里死寂了十几秒。
钱世豪猛地睁开眼,浑浊的瞳孔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怨毒与狠辣。
“陆沉……沈景行要我死,我也绝不让他好过!”
钱世豪撑着床板坐直身子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商业街让给你的那三间核心门面,
地基底下除了前朝暗渠,还有沈家藏得最深的一根血管!
从三间门面的夹墙暗门下去,暗渠尽头连着铂悦酒店地下二层——那里不是什么停车场,
是沈景行在海门设的‘夜潮拍卖行’!”
陆沉眼神微动:“拍卖行?”
“对!”
钱世豪剧烈咳嗽了几声,咬牙切齿道,
“省城各大世家见不得光的黑账、强取豪夺来的股权质押、还有地下钱庄洗出来的黑钱,
全通过那座暗拍洗白!
今天晚上,正是他们半月一次的‘暗潮大拍’。
没有特制的信物,外人根本进不去,里头全是省城派来的死士和掮客!”
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抬手把带来的那只乌木机匣放在病床边,五指搭在匣盖的暗榫上,真气微微一震。
“咔哒。”
机匣弹开。
匣子里没有青简残卷,只有一张通体暗红、边缘镂刻着瀚庭集团暗纹的赤印令,
以及半枚通体青黑、刻着“地宫”二字的断尾铜鱼。
钱世豪看到这两样东西,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赤印令……
这是暗拍最高规格的贵宾牌!
凭这张牌,今晚你能调动里面所有的质押明细,还能直接坐进最中央的头等甲字包厢!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陆沉合上匣子,收起铜鱼与令牌,起身走向病房门口,“你安心躺着,今晚过后,
海门再无沈家的立足之地。”
半小时后,城南商业街。
正午的阳光洒在老街青石板上,整条商业街人声鼎沸,烟火气腾腾。
虽然上午刚经历过封街风波,但在许宁的组织下,几十家商户不仅没有关门,
反而把刚修缮好的仿古灯牌全部点亮,红红火火的幌子迎风招展,
街口炸油糕、煮热面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许宁系着围裙,手里拿着账本在摊位间穿梭,见到陆沉走来,快步迎上前,眼眸里满是欣喜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