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沉!
任你手段通天,这卷青简老子还是带走了!
等我回到省城,沈家的底蕴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!
你给我等着,这笔账,老子迟早十倍找你讨回来!”
快艇在江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痕,转眼间便化作了一个小黑点。
防汛堤上,几个码头工人急得脸色发青,陈砚舟捂着包扎好的胸口,喘着粗气走过来,咬牙道:
“陆先生……
真让他跑了!
下卷被他带走,省城那边要是顺着线索找到金匮,咱们依然被动!”
陆沉立在堤岸边缘,海风吹动他的衣角。
他没有下令去追,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在他的洞玄灵瞳深处,一道常人根本无法看见的玄黄细线,正从他的指尖一路延伸出去,
笔直地连向江面尽头那艘快艇上的青简纸脊。
那道被他亲手烙进去的灵韵,就像是一盏在黑夜里点亮的明灯,任凭对方逃到天涯海角,
也休想斩断这根线。
陆沉收回目光,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口深潭,淡淡吐出一句话:
“卷轴你先替我抱着。线在我手里,你跑到哪,金匮就在哪开光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泊位下方的泄水涵洞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!
正午暴涨的大潮撞上泄水闸,汹涌的水流不仅没有把移动冷库卷进江底,
反而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回流托力,将整座厚重的集装箱冷库死死卡在了泊位的浅滩石梁上!
冷库里的白雾渐渐散去。
甲板上,满脸是血的霍青野跪在水泊里抖如筛糠;冷库门前,
四名被废了气海和手腕的隐夜阁金牌杀手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;
两名侥幸活命的周砚秋死死抱着怀里的原始账册。
那些被欠薪的码头工人纷纷围了上来,愤怒的吼声彻底淹没了退去的潮水声。
海风呼啸而过。
沈景行自以为乘风破浪带走了胜局,却根本不知道,他斩断的从来不是陆沉的退路,
而是自己在海门亲手埋下的最后一只白手套。
正午的日头挂在当空,白花花的日光照在退潮后的烂泥滩上,泛起一阵阵腥咸的水汽。
几辆闪着警灯的黑色越野车撕破尖啸声,一路碾过栈桥上的碎石和积水,
在三号码头的泊位前急刹停下。
车门推开,一名身穿深蓝制服、挺着啤酒肚的督察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随员大步走下来。
那督察姓范,眼皮耷拉着,目光扫过被卡在石梁上的移动冷库,
又扫了眼跪在泥水里鼻青脸肿的霍青野,还有地上那几个手腕变形、瘫软如泥的金牌杀手,
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他清了清嗓子,迈着官步走到陆沉面前,抬手就去摸腰间的封条:“陆先生,
这里发生重大恶性械斗,涉案人员和货柜我们接管了。
闲杂人等退到警戒线外,谁也不准乱动现场,具体功过回局里核实了再说。”
话里话外,不仅要把沈景行留下的这窝人证物证一口吞下,还想把平事的功劳全揽在自己头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