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喉咙剧烈起伏,猛地咳出一大口带冰渣的黑血,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聚起光彩。
旁边被绑着的两名伙计嘴里的棉布被陆沉并指划断,真气渡入两人体内,
冻得发紫的嘴唇渐渐恢复血色。
两人死里逃生,浑身发抖地指着冷库最深处的地板,嘶声大喊:
“陆先生!顾氏铜册在夹层!沈景行没带走全套,他把原始账本压在下面了!”
陆沉大步走到冷库最深处的角落,抬掌拍在发黑的防滑钢板边缘。
暗劲吐露,“咔嚓”一声,数颗固定螺栓齐齐崩断,厚重的底板被他一把掀开。
底板夹层中,赫然躺着一只用重磅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。
陆沉单手扯开油布,里面正是永昌债务最底层的原始债册,
以及整整厚厚一叠瀚庭集团借壳海外代持的股权转让明细,上面红印密布,铁证如山!
就在这叠债册落入掌心的瞬间,陆沉怀中的天机残页与玉纹引页猛烈震颤起来,
潮纹铜钥更是烫如火炭!
三件重宝的感应交织在一起,玄黄药气在半空中隐隐凝成一线。
然而,这股药气的感应并没有停留在冷库之中,而是朝着海门港外堤方向骤然一沉——
那卷真正的青简遗篇,此刻已被沈景行贴身带离了泊位,
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防汛堤外破浪启动的快艇方向飞速转移!
风浪卷着白沫拍在防汛堤上。
陆沉一步跨出冷库大门,江面上的腥咸水汽裹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。
三十步开外的江面上,一艘双引擎快艇正随着翻涌的浊浪剧烈起伏。
马达发出沉闷的低吼,螺旋桨在水底绞出大片雪白的漩涡。
沈景行一身黑色风衣立在船头,手里提着一只银光森然的钛合金海纹匣,脸色虽然有些苍白,
神情却依旧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。
隔着翻滚的潮水,沈景行第一次主动开了口,声音穿透水浪的轰鸣,远远荡了过来:
“姓陆的,你确实有点本事。”
沈景行低头扫了一眼泊位上瘫成一片的打手,又看向浑身湿透从冷库爬出来的工人,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:
“你救得了这帮下贱胚子,也扣得下我这几条破船,但那又如何?
永昌的烂账你尽管留着,只要这卷青简下卷在我手里,海门这盘棋,你就根本没赢!”
他抬手指了指防汛堤石壁上那根红白相间的警戒水位标尺。
浑浊的江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漫,正午的大潮已然漫过了标尺下沿的刻度,
距离最高警戒线只差最后两寸。
“看见那根闸标了吗?”
沈景行猛地攥紧手里的海纹匣,狂风将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,“等潮水没过标尺,
出海口的水闸彻底开闸放行,省城来的巡逻艇都追不上我!
在海门,再没有人能拦老子出境!”
站在岸边的码头工人们吓得脸色发白,几个被救出来的伙计急得直跺脚:“陆先生,
快艇马上要加速了!
要是让他带着真卷出了海,咱们夜市和陆氏以后还得被沈家卡着脖子啊!”
陆沉面无表情,连半步都没有往前跨。
他抬起右手,将那枚滚烫的潮纹铜符轻轻抵在自己的眉心。
太一真气自丹田轰然涌出,直冲双目!
洞玄灵瞳骤然亮起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