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世豪低头瞥见那枚金牌,眼珠子猛地一缩,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起来,甚至连退了两步,
仿佛那玩意儿是块烧红的烙铁,碰都不敢碰一下。
“隐夜阁的血杀令。”
陆沉缓步走上前,弯腰将那枚暗金铁牌捡了起来,拿在手里掂了掂,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,
“钱老板,这东西你认得吧?
沈景行沈先生养的死士,手脚可真够麻利的,这么快就从省城摸进海门了。”
趴在地上的刺客嘴里溢出血沫,死死瞪着陆沉,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:“金牌已发……
名册换命……”
话音刚落,这刺客脑袋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
陆沉没去补刀,而是顺手把那枚沾血的暗金牌子高高举起,迎着头顶耀眼的水晶吊灯,
展示给全场所有人看。
“诸位都在海门混饭吃,今晚把眼睛擦亮点。”
陆沉环视四周,声音不高,却压得全场几十个灰色大佬心口发堵,“今晚的局,
不是我陆沉要掀瀚庭集团的桌子。
是有人在省城坐不住了,不仅要吞你们手里的门面和血汗钱,还请了见不得光的杀手,
想要我陆沉的命!”
满场一片哗然。
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头目面面相觑,背脊阵阵发凉。
大家出来混求的是财,钱世豪拿假账套他们的钱去填省城沈家的窟窿也就罢了,
现在居然把这种亡命刺客引进了场子!
谁敢保证下一枚牌子不是落在自己头上?
主位上的钱世豪脸色灰败如死灰,张着嘴想辩解,可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亲信,
以及被银针吓破胆的保镖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大势已去。
龙海生在黑街被废,承远商号的掌柜祁世昌手腕剧痛难忍,在陆沉的逼视下,
抖着手乖乖在债权回转协议上签了字、按了手印。
而周砚秋那些暗中安插在陆氏集团的眼线,早被陆沉放出的假消息钓得露了马脚,
此时正被顾清仪带着法务在总公司彻底锁死权限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“钱老板,账算清了,这三间门面归我。”
陆沉收起协议,将那枚血杀令揣进怀里,看着满头冷汗的钱世豪,
“欠商会的两千四百万违约金,三天内打进公账。
差一分钱,我亲自去你祖宅收。”
钱世豪身子一晃,勉强扶住桌沿才没瘫倒,挤出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陆少……慢走。”
周围那些曾经对他马首是瞻的灰色人物,此刻纷纷避瘟神一样绕开他,连句场面话都没留,
四散退场。
钱世豪的名头,今夜算是彻底在海门烂透了。
……
五分钟后,陆沉带着陈砚舟走下电梯,来到酒店底楼大堂。
刚踏出旋转门,脚底下的水泥地面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“轰!”
一声沉闷的爆响隐隐约约从铂悦地库深处传来,伴随着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震荡。
紧接着,陆沉怀里的龙鳞钥猛地发烫,天机残页与那一角玉纹引页在胸口处剧烈共鸣,
脑海中随之浮现出半行灼热的金色云篆:
“下卷不在匣中,在掌钥人血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