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振山一愣,随即有些回过味来,咧嘴道:“陆哥,这是要敲山震虎?”
“不是敲山。”
陆沉收好名册,眼神深邃,“沈景行把这五条暗狗放出来咬人,我就给他们搭个现成的台子。
消息一放,这五只手自己就会往同一个笼子里伸。”
……
入夜,九点整。
铂悦酒店顶层的大宴会厅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散发着晃眼的暖黄光芒,
将整座大厅照耀得富丽堂皇。
厚重的真皮大圆桌四周,坐满了海门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开矿起家的老板、放水钱的庄家、各条街面上叫得出名号的大哥,足足围了三十多号人,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与沉闷的烟酒气。
长桌主位上,钱世豪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西装,手里把玩着两枚浑圆的铁胆,面容阴鸷。
在他左手边,一个穿着合体唐装的中年人正慢条斯理地翻看文件,正是承远商号的掌柜祁世昌。
而在下首不显眼的角落里,钱峻被两名凶悍的保镖死死按在椅子上。
他鼻青脸肿,显然挨过自家老子的毒打,此刻脸色惨白,连头都不敢抬。
宴会厅大门轰然推开。
陆沉一身黑色的运动夹克,双手插兜,带着陈砚舟大步走入。
满厅的目光齐刷刷刺了过来,带着审视、轻蔑与贪婪。
陆沉连步子都没停,穿过长长的红地毯,拉开长桌最末端的一张空椅子,大大咧咧坐了下来。
“陆少爷好胆魄。”
钱世豪停下转动铁胆的手指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“龙海生那条废狗被你扔在黑街口的事,
我听说了。
不过你以为打残几个街头混混,就能在这张桌子上说话了?”
祁世昌适时抬起头,将手里那份烫金的永昌商号债权文件往前一推,声音不轻不重,
却满是大居高临下的优越感:“陆少爷,夜市西段那三间最核心的门面房,
半个月前就已经作为优质抵押物,划到了我们承远商号名下。
按照省城规矩,优先债权高于一切民事协议。
你就算把西段街坊的字全签下来,到头来也不过是给我们承远做嫁衣。”
桌上的各路头目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,发出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“钱总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啊。”
“到底是省城沈先生的手笔,那小子忙前忙后跑断腿,结果房产证都摸不着,纯粹白忙活!”
面对周围的讥讽,陆沉神情自若。
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泛着冷冽青芒的古怪铁牌,啪的一声,扔在了名贵的实木转盘上。
牌子转了半圈,稳稳停在长桌正中。
龙鳞钥!
钱世豪瞳孔瞬间紧缩成针尖大小,呼吸顿时粗重起来,猛地一拍桌子:“拿下了!”
“唰!”
宴会厅两侧的暗门猛然大开,足足二十名身材魁梧、手持钢制短棍的保镖快步冲出,
封死了所有出口,煞气腾腾地将陆沉团团围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