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眼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悄然滑落,但她咬紧牙关,双手依然死死抱着怀里的名册,
将其护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紧。
陆沉面无表情,拔出刺在龙海生颈侧的银针,反手扣住昏迷汉子的两肩关节,
太一真气顺着指尖蛮横透入,摧枯拉朽般撕裂了皮肉底下的经络关卡。
骨节在皮肉下发出沉闷的闷响,紧接着陆沉屈指成拳,毫无征兆地印在龙海生的小腹丹田上。
这一拳没有声势浩大的气爆,只有一股暗劲透体而过。
龙海生聚了半辈子的一口硬气功横练气,登时像被戳破的牛皮鳔,散得一干二净。
他像条死狗一样被陆沉单手拖出门外,随手扔在黑街那盏忽明忽暗的黄泥路灯下。
巷子深处的阴影里,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亡命徒看清了地上的惨状——
曾经在这一带呼风唤雨的龙海生,两条胳膊软趴趴拖在水泥地上,
浑身气息萎靡得连个要饭的都不如。
“龙海生倒了。”
陆沉转过身,连看都没看那些缩在阴影里的烂仔一眼,声音冷硬,“以后这条街上,
再没他的旗号。
谁想替他出头,现在出来。”
死寂。
只有夜风刮过破烂卷帘门的哗啦声,没人敢往前迈半步。
许宁快步跟了上来,双手微颤,将怀里死死捂着的防水油布包递向陆沉。
油布里包着的,正是厚厚一叠夜市商户名册原件。
陆沉接过名册,丹田真气流转,洞玄灵瞳骤然亮起一抹微光。
纸页在他眼前变得清晰入微。翻到最末三页时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三张纸页的边缘骑缝处,朱红的印泥看起来一般无二,但在灵瞳之下,
底层的油墨氧化程度截然不同——两处老印,一处新印,边缘还留着细微的二次装订痕迹。
陆沉指甲轻挑,顺着纸张夹层的微薄缝隙一划,薄纸轻巧分开,
里面赫然藏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蜡纸,上面密密麻麻用朱砂写满了细如蚁足的代号与流水账目。
这分明是省城承远商号独有的承远密纹。
陆沉拿出缴获的周砚秋那部加密手机,调出那条“确认残页,杀陆沉”的指令,
将两边的编码与数字逐一排布对照。
不过片刻,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诮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商户底册,而是沈景行早有预谋布下的一张杀网。
三套暗码,分别拆分隐匿在夜市门面转让契约、陆氏集团当年的资金审批流程,
以及瀚庭洗浴中心的抵押文书里。
只有三张皮拼在一起,才能还原出沈景行三年前钉在临江市的五只暗手:
财务副总监周砚秋、法务部的二把手、负责市政招投标的内部眼线、永昌商号在本地的白手套祁世昌,
以及瀚庭地下密库的掌钥人。
沈景行要借今晚的大宴,把这五只手彻底洗白,顺道把陆家的产业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“有意思。”
陆沉拿过柜台上的便签纸,提笔将暗码一式三份抄录下来,转头看向一旁的雷振山:
“把周砚秋的手机拿去,故意用他的加密频段发条假消息出去,
就说在名册夹层里验出了金匮残页的引信,今晚九点,残页真本会在铂悦顶层露面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