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吧最底层的杂物仓库里,两盏昏暗的白炽灯在头顶晃荡。
两个穿着灰夹克的青年被麻绳捆在铁椅子上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带着血沫,
显然刚被王砚舟收拾过一顿。
王砚舟手里拎着一根钢管,见陆沉走进来,
连忙上前将一枚巴掌大小、沉甸甸泛着暗金光泽的金属卡帖递了过去:“陆哥,就是这玩意儿,
从那个带头的怀里搜出来的。”
陆沉接过金帖,入手冰凉,正面用隶书雕刻着“铂悦盛典”四个字,
右下角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赤印编号。
正是进出铂悦酒店地下密库的唯一凭证,赤印金帖!
陆沉手指摩挲着金帖上冰冷的纹路,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。
他原本还在盘算该如何弄到这张入场券,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把钥匙送到了嘴边。
陆沉拉开一把铁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在两名俘虏面前,指尖轻轻一弹,
金帖在半空中翻转出一道金色流光,啪的一声钉在两人面前的木桌上。
“说吧。”
陆沉抬眸,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棱,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:
“这帖子,是钱世豪让你们送来的,还是沈景行在省城那只手递过来的?”
木桌被那枚沉甸甸的金帖砸得发出一声钝响。
桌面上,除了那枚泛着冷光的赤印令,还杂乱摆着一台带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,
以及一架军绿色的高倍双筒望远镜。
被麻绳绑在左边铁椅上的年长汉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脖子一梗,大声嚷嚷道:
“少他妈在这儿诈老子!
什么钱世豪沈景行,老子听都没听过!
我们哥俩就是拍鸟的摄影发烧友,大半夜上楼顶吹风拍夜景,路过你们这破网吧多看了两眼,
你们倒好,上来就动手绑人!
光天化日……
不,朗朗乾坤,还有没有王法了?!”
立在一旁的王砚舟顿时火冒三丈,手里的钢管往水泥地上一顿,发出当啷一声脆响:“老实点!
拍鸟?
大半夜架着望远镜直勾勾往我们后院机房照,你家鸟长在电表箱里啊?”
坐在右侧的年轻男子却缩着脖子,眼神飘忽不定,嘴唇干裂得泛起一层白皮,
连看都不敢看陆沉一眼。
陆沉没有理会年长者的叫嚣。
他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青芒,视线直接落在两人身上。
在灵瞳的注视下,右边那年轻人的手腕处,密密麻麻布着十几个被烟头烫出来的陈年焦疤,
胃囊里空空荡荡,只有少许发酸的胃液在翻腾。
其体内的气血虽然紊乱虚弱,经脉却并无暴戾凶煞之气,
分明是个被高利贷逼到悬崖边缘、靠替人跑腿讨口饭吃的底层苦主。
陆沉视线微移,穿透年长汉子灰夹克的内袋,清清楚楚落在那部老旧手机的液晶屏上。
未读草稿箱里还停着一条没有来得及发出去的短信:【白砚庭亲授,盯死姓陆的。】
陆沉指尖搭在赤印金帖上,慢条斯理地将金属牌在指缝间转了一圈,目光越过暴躁的年长者,
直接定格在年轻男子的脸上。
“叫什么?”陆沉平淡地问。
年轻男子冷不丁打了个哆嗦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:“陈……陈砚舟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