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子豪因为剧痛和仇恨,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,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
陆沉停下脚步,站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,脸上甚至找不出半点慌乱,
唯有一双眸子沉冷得如同万丈深潭。
“龙海生。”
陆沉对着话筒平淡开口,语气不见半分起伏,“肋骨断了三根,内脏还在渗血吧?
不好好在棺材里躺着等死,非要把最后一条退路也给堵死。”
电话那头的龙海生呼吸骤然一窒。
陆沉根本不给对方放狠话的机会,声音如冰碴般砸了过去:“听清楚了,把人给我看好。
要是她身上掉了一根头发,今晚我不光拆了你的红雀酒吧,
还会把你身上剩下的骨头一寸一寸全碾成碎渣。”
“啪。”
陆沉直接挂断了电话,干脆利落。
他划开屏幕,给宋晴发去了一条极简短的信息:“市局二队有鬼,
请宋叔叔盯紧今夜市局调令与出警记录,无论城南出什么动静,压住半小时。”
宋晴几乎是秒回:“明白,我爸已经在查二队的当班记录,你千万别冲动!”
陆沉收起手机,没有再回。
他拉紧风衣领口,脚下一迈,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疾驰的黑影,
径直没入通往城南暗巢腹地的浓重夜色中。
子夜时分。
红雀酒吧坐落在城南老纺织厂背后的一条死胡同尽头。
这里原是一处废弃多年的地下防空工事,后来被龙海生花重金改造成了地下赌场与洗钱暗窟。
整条巷道静得渗人,连只野猫都看不见。
酒吧外表挂着打烊的木牌,但铁门缝隙里却透出隐隐的血腥与肃杀之气。
防空洞深处,龙海生胸口缠着厚厚的医用绷带,脸色惨白地靠在一张真皮大椅上,
手里端着一杯烈酒。
在他身旁,整整齐齐站着四十多名膀大腰圆的亡命打手,清一色穿着黑色短袖,
手里拎着半米长的厚背开山刀。
在二楼的铁架回廊上,甚至还有两名心腹端着自制的双管猎枪,枪口死死卡住唯一的入口台阶。
这是龙海生盘踞城南十几年攒下的最后家底。
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”
龙海生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,恶狠狠地低吼,“那小子邪门得很,手上力道大得出奇。
待会儿只要铁门一开,不管他拿没拿文件,二楼直接开火轰他的腿!
底下的人一拥而上,乱刀剁碎了喂狗!”
就在此时,酒吧门外的阴影里,陆沉的身形悄然浮现。
他站在距离铁门三丈开外的石阶上,双目微阖,体内太一归元诀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。
当他再度睁开眼时,双眸深处青芒流转。
洞玄灵瞳之下,厚实的水泥墙壁与铁皮包门如同虚设,被一层层剥离透明。
整座地下建筑的内部格局瞬间在陆沉脑海中展开:
长长的斜坡通道、巨大的赌场大厅、分散在四周掩体后的四十七个红光气血点,
以及上方铁架处两柄泛着火药硝烟味的铁管猎枪。
而在大厅最内侧的一间水泥单间里,一道微弱而温润的金色光晕正在安稳地跳动——
那是他留存在顾清仪手腕内关穴的太一真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