瞎摸碰碎了是要包赔的。”
“买两块石头,回去垫鱼缸。”
陆沉大白话应了一句,语气随意至极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摊位外侧随手扒拉了两下,捡起一块拳头大的花斑花岗岩,
又挑了一块表面带有红色铁锈斑的水冲卵石。
两块石头在他掌心随手颠了颠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借着翻动石堆的动作,陆沉的另一只手顺势伸向内侧,
指尖扣住压在青石底下那块干瘪发黑的杂石,指力微吐,
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从泥缝中抠了出来,随手扔在另外两块石子边上。
“这块也算上。”
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石粉,抬头看向那缩在军大衣里的摊主,语气平淡干脆:“三块破石头,
怎么卖?”
摊主耷拉着眼皮,目光在那三块石头上扫了一圈。
前面两块根本就是河滩上随手能捡的破烂,至于最后那块发黑的石头,
是他半年前收整批下脚料时当添头拉回来的,又干又硬,皮壳死板,连开窗看种的价值都没有,
平日里摆在摊子后头也就是拿来压油布边角防风吹的。
见陆沉神情漠然,一副可买可不买的学生模样,摊主嘴角的烟头抖了抖,
心里暗骂了一句穷学生,脸上却堆起市井摊贩特有的油滑笑容:
“小伙子,垫鱼缸讲究个风水。
瞧见这块黑石头没?
这叫黑乌沙风化皮,正儿八经从帕敢老场口带出来的老象皮壳,
保不齐一刀切下去就是满绿冰种!
今儿个看你是学生,我给你凑个开市的彩头,三块石头打包,一口价,两百块钱!”
这话一出口,旁边一个正在掏耳朵的老摊主忍不住嗤笑了一声,转头啐了一口唾沫。
两百块钱买三块垫脚石,纯粹是在蒙唬不懂行的小年轻。
摊主瞪了邻摊一眼,又转头盯着陆沉,伸出两根黑黄的手指晃了晃:“少一分不卖,两百块,
你要是拿得起,全带走。”
在市井地摊上,这是惯常的抬价诈客手段,专挑愣头青下刀。
陆沉甚至连眉梢都没有动上半下。
两百块钱对他而言,不过是一顿寻常便饭的开销。
但石皮里封存的药髓灵气,一旦取出来,何止抵得上千倍万倍的价值。
他没多说半个字的废话,更没有像寻常客人那样扯皮砍价,
直接从风衣内兜里摸出两张平整的百元钞票,顺手拍在满是油污的塑料布上。
“收钱。”
陆沉右手向下探出,五指如钢浇铁铸般沉稳,一把扣住了那块裹满灰黑风化皮壳的顽石,
连同两枚碎石一同收拢进掌心之中。
晨光穿透河湾早市弥漫的白雾,青石板路两侧人声渐杂。
陆沉刚将那块裹着灰黑风化皮的顽石收进衣兜,两枚普通碎石顺势揣在掌侧,
正欲迈步离开这处泥泞的街角,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轻呼。
“小兄弟,且慢!借老夫瞧上一眼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