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快步赶来的布鞋踏水声,一名年过六旬、身着深灰色暗纹绸缎长衫的老者快步抢上前来。
老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老花镜,手里还捏着一把带刻度的强光手电,
整个人因过于急切而微微喘着粗气。
他刚才正从斜对面的瓷器摊走过,无意间一低头,正好瞥见陆沉从塑料布上拿开顽石的那一瞬。
石头底部被早市污水冲刷掉了一层泥浆,露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抹隐秘裂缝。
老者直接蹲下身子,甚至顾不上青石板上的泥水弄脏了昂贵的绸缎下摆,
颤抖着将强光手电凑了上去,死死贴在顽石底部的缝隙边缘。
白光透入石缝的刹那,一层浓郁沉凝、近乎流油的翠绿荧光顺着石皮内层透了出来,
光晕深处隐隐能看到极细密的缠丝水纹!
“这……这是老坑冰种的‘碧纹玉核’!”
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,枯瘦的手指剧烈颤动起来,眼珠子瞪得滚圆,忍不住失声惊叫:
“皮壳干枯如死铁,内里却藏着生生不息的活玉髓!
这是绝品啊!”
这一嗓子喊出来,声音尖锐而高亢,瞬间穿透了嘈杂的早市。
周遭原本低头淘货的几个老玩家和倒爷齐刷刷转过头来,目光全被吸引了过来。
“什么?碧纹玉核?”
“林老掌柜看上的东西?他可是省城古玩协会的元老,从不走眼啊!”
“那块黑疙瘩居然是活玉髓?”
老者压根没理会周遭的议论,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拉住陆沉的衣袖,满脸通红地急声说道:
“小兄弟!
这石头你还没带走,转给我!
老夫绝不让你吃亏,十万块!
我现在就给你转账,十万块现金当场交割!”
十万!
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,整片早市摊位前顿时炸开了锅。
原本正美滋滋把两张百元大钞往怀里塞的摊主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他嘴里叼着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滚烫的烟灰烫穿了裤腿,他却浑然不觉。
两百块钱甩出去的压布石头,转头就有人出十万疯抢?
摊主的眼珠子在刹那间布满了血丝,嫉妒与贪婪如同毒火般直冲天灵盖。
他死死盯着陆沉手里的黑石头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等会儿!都给老子站住!”
摊主猛地从军大衣里跳了起来,反手抄起旁边一把用来开包的锈铁撬棍,
扯着破锣嗓子嗷的一声嚎叫起来。
坐在邻摊吃油条的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见状,立马把油条一扔,满脸横肉地包抄过来,
一左一右死死卡住了巷口的退路。
“怎么?两百块钱买走我十万块的镇摊之宝,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!”
摊主从怀里狠狠掏出刚才那两张还没捂热的百元大钞,啪的一声砸在陆沉胸口前,
唾沫星子横飞,蛮横无理地叫嚣起来:“姓陆的穷学生,你少在这儿装傻充愣!
这块石头根本不是卖给你的,是老子刚才拿错了!
赶紧把石头放下,拿上你的两百块钱滚蛋!”
周围围观的人群见这阵仗,纷纷皱眉后退,但碍于这几个地头蛇平日里的凶横,
谁也不敢上前劝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