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篷快船顺流而下。
赵云没有上马。
他直接跃上水营最快的哨船。
史涣掌舵。
六名曹军船卒同时摇橹。
颜良、文丑各带一队骑兵沿两岸追赶。
河中追船。
岸上封路。
右脸带疤的人已无处可逃。
可貂蝉没有看那条快船。
她盯着水下那串木浮。
木浮一只接一只冒出。
从下游向上游排成一道弯线。
“不对。”
“水是向东南流。”
“木浮为何向西北冒?”
田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绳不在快船尾。”
“绳在河底!”
快船拖着的只是一只铁环。
铁环套在一根横贯白马津的长索上。
船每往下游走一丈。
铁环便将水下长索提起一丈。
长索另一端分出三十根支绳。
分别系在三十艘粮船的船头暗扣上。
等长索全部浮出水面。
暗扣便会同时崩开。
三十艘船失去缆桩。
顺流撞向官渡。
即使没有火。
三十艘重船也足以把浮桥碾碎。
快船不是逃。
是在替一架藏在河底的巨弩拉弦。
刘策喝道:
“停追船!”
“先断总绳!”
史涣听见岸上传来的锅声。
却没有立刻掉头。
他与黑篷船只剩百步。
再追片刻。
便能抓住那个偷走曹符的人。
赵云已将长枪探入水中。
枪杆刚碰到总绳。
便被绷紧的力道震得嗡嗡作响。
“割不断。”
总绳不是普通麻索。
外面缠麻。
里面拧着六股细铁线。
刀砍上去只会弹开。
史涣终于转舵。
“回缆桩!”
黑篷船上的疤脸人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没有庆幸。
反而将船帆全部升起。
快船越走越快。
河底总绳也越绷越直。
第一艘粮船的暗扣已经发出裂响。
水营船工拿刀乱砍支绳。
铁线在刀刃上迸出火星。
一名船工虎口当场震裂。
貂蝉忽然问:
“这根绳是谁放进河里的?”
水营校尉答不出来。
三十艘船昨日才从上游运粮归来。
入津后由纤夫拉进泊位。
若有人一根根系支绳。
不可能瞒过所有船工。
“不是停船后系的。”
甄宓跑到码头账房。
翻出三十艘船的运粮簿。
“是在船入津前。”
“每艘船过白土滩时。”
“都换过一次纤绳。”
白土滩水浅。
船重时需要岸上纤夫助拉。
有人把带暗扣的支绳混进纤索。
船到泊位后。
纤索本该卸下。
可暗扣已经留在船头水线下。
三十根支绳最后在河底汇成总绳。
这不是一夜能做成的局。
至少从十日前第一艘粮船过滩时便开始了。
“既然从上游系上。”
貂蝉看向逆流方向。
“总绳的根也在上游。”
所有人都在追顺流的快船。
可真正承受三十艘船拉力的主桩。
只能钉在上游河湾。
铁环向下游拉。
主桩从上游拽。
两边相反用力。
暗扣才会同时崩开。
“找逆流的绳!”
颜良带人沿北岸回搜。
文丑沿南岸冲向白土坡。
貂蝉却蹲在码头边。
她将一片干树叶放进水中。
树叶顺流漂去。
漂到第三根缆桩附近。
突然向岸边打了个旋。
水下有东西挡住了它。
赵云的哨船刚好赶回。
他顺着旋涡潜下去。
片刻后浮出水面。
“绳在石笼下面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