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致的咬痕，C级石甲蜥。”李默自己倒先开口了，“别担心，我跑得够快，它只咬了一口就被我甩掉了。”

“你这他妈的叫没事？”苏夜的声音冷得像刀。

李默笑了笑，没顶嘴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草图，还有几行潦草的标注。

“北边三公里，废墟山谷。”李默说，“我爬上山坡看了一眼，至少四五十只。”

苏夜的眉头拧紧了。

“种类很杂。”李默继续说，声音有点喘，但条理还算清楚，“F级岩鼠打底，铺了一层；D级的铁牙野猪和毒爪蜘蛛混在里面；还有C级的石甲蜥带队，我看到至少两只。”

“位置？”

“废墟山谷，是个凹地，四面残墙围着，天然的地形笼子。”李默指了指图上标注的位置，“它们不是随机分布的，是有序的，外围低等级，内圈高等级，像……”

他咬着牙吸了一口气，把最后几个字说完：

“像在等什么命令。”

苏夜的目光落在图纸上，没说话。

东边，魔兽在向中心聚拢。

北边，四五十只魔兽在山谷里列阵。

矿道口，地下有东西在呼吸。

三个点在地图上连起来，如果矿道口是圆心，东边和北边的兽群正好分布在它两侧。

苏夜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把图纸折好塞进口袋。

“还能走吗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别逞强。”

“没逞强。”李默撑着地面站起来，左腿颤了一下，但站稳了，“你让我去做的事，我做到了。接下来的路……”

他看着苏夜，语气很轻，但很认真：

“我自己能走回去。”

苏夜看了他一眼，没废话，转过身弯下腰。

“上来。”

“我说了能...”

“这是命令。”

李默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他趴上了苏夜的背。

苏夜背着他往回走，脚步踩得很稳，既没有跑也没有颠，不是怕累，是怕把李默的伤口再震开。

身后，北边的废墟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
很远。

也很近。

苏夜没回头。

他背着一个E级的斥候，走在断裂的公路上，脑子里转着李默带回来的情报。

四五十只。

还在增加。

两天。

矿道口的呼吸声还在继续。

而他只有十一个人。

加上动员兵，十二个。

东边是海。

北边是山。

脚下，是那个矿道口，所有线索的交点。

苏夜把李默往上托了托，脚步没停。

他心里就一个念头：

必须在它们合围之前，进那个矿道口。

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鬼东西。

李默趴在他背上，很久没说话。

走到能看到队伍的位置时，他才突然开口：

“苏夜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人活着的意义……是证明自己有用，还是活着本身就有意义？”

苏夜脚步顿了顿。

他没回答。

不过他背上的李默好像也并不需要答案，因为说完这句话之后，李默就闭上了眼，呼吸均匀地睡着了。

苏夜背着这个第一次真正立功的E级斥候，走回了队伍里。

韩越迎上来接人，看到李默腿上的伤，骂了一句粗口。

然后他回头喊了一声：

“周妍，过来包扎！这小子带回来的情报值一条命！”

周妍小跑着过来，动作利索地开始清理伤口。

苏夜站在旁边，看着李默在昏迷中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。

他突然觉得吧，这个E级的小斥候，也许比他想象中要强得多。

而他自己，也许也比他以为的，更在意这些人能不能活着回去。

东边的风越来越大了。

带着一股腥味。

兽潮的味道。

苏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
下午三点了。

天亮之前，他必须做出决定。

而矿道口那道铁锈门，就在三公里外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