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弹打在暗褐色的鳞甲上，溅起一串火星。

那头B级魔兽猛地偏过头，它本来已经低下头准备冲锋，侧翼突然响起的枪声让它整个身体顿了一瞬。

就是这一瞬。

苏夜一把拽住韩越的胳膊，两人同时往左扑出。

“跑！”

他们根本没有回头看的时间。

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，那头巨兽撞穿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，碎砖和灰尘像瀑布一样从厂房外墙倾泻而下。紧接着是第二声撞击，第三声，它被激怒了，但方向不对。

动员兵还在开火。

苏夜脑子里那根蓝色的连线持续传来画面：那名身穿深绿色军装的士兵蹲在废墟阴影里，波波沙冲锋枪抵着肩窝，枪口跳动着火光。每一发子弹都打在魔兽的侧面，不致命，但足够让它暴怒地转向。
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
“左前方，那个垮了一半的烟囱后面！”苏夜拉着韩越冲过一条裂缝横穿的路面，脚下全是碎玻璃和生锈的钢筋。

李默从二楼的阳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，朝他们打了个手势，安全，后面没有追兵。

苏夜翻进那栋残破的小楼时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头B级魔兽已经完全被动员兵吸引了过去。它甩着巨大的头颅，三根弯曲的骨角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，正朝动员兵藏身的废墟撞去。

但动员兵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
苏夜在奔跑中下达了指令：边打边撤，往相反方向引。

那名穿着深绿色军装的士兵站起身，猫着腰穿过一堆碎砖，在废墟的缝隙间灵活地穿插。B级魔兽的体型太大，反而在狭窄的废墟区追不上一个灵活的步兵。

它会追一阵子，然后放弃。

苏夜收回注意力，跟着李默的指引翻进了小楼内部。

“安全。”李默从阳台跳下来，落地无声，“东南方向没有追兵，那玩意儿往西边去了。”

韩越靠在墙上大口喘气，额头上全是汗：“妈的……B级……”

他看了苏夜一眼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不是恐惧。

是兴奋。

“你刚才那一下……”韩越舔了舔嘴唇，“那个开火的，是，你的能力？”

苏夜没回答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李默和王猛、孙鹏都看着他。五个人挤在这栋破败的小楼里，外面的阳光透过裂缝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斑。

“我看见他了。”李默轻声说，“那个穿军装的。”

她的语气很平，但眼神里有震惊。

苏夜知道瞒不住。召唤出来的单位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开火，不可能不被注意到。他也没打算瞒，至少对这几个队友，他没打算瞒。

“我的觉醒能力。”苏夜说，“不是兽化。是……召唤。”

“召唤什么？”王猛闷声问。

“人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
韩越第一个笑了：“妈的，我就说你不是F级。你他妈怎么可能是F级。”

“我是F级。”苏夜纠正他，“官方评级就是F级，因为他们测不出我的能力。这是非兽化觉醒，不属于已知体系。”

“那也很牛逼。”韩越咧嘴，“一个能打B级魔兽的F级？”

“打不了。”苏夜摇头，“只能牵制。而且他撑不了多久，子弹有限，体力有限，B级魔兽真要追，他跑不过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所以，我们得快点离开这片区域。那魔兽要是追丢了他，可能还会回来。”

没人有异议。

五分钟后，他们离开了那栋小楼，沿着旧河道方向继续深入E-022标段。

动员兵已经脱离了战斗状态。苏夜能感觉到它正沿着废墟边缘迂回，与他们的行进路线保持平行，始终处在半径一百米的范围内。

消耗了约三十发子弹。

换来了全员安全撤离。

值。

下午的光线开始倾斜时，他们进入了一片密集的废弃住宅区。

这里的建筑比之前看到的更老旧，很多楼房的楼板已经坍塌，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骨架。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，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有血迹。”李默蹲在一面断墙前，用手指抹了一下墙根处的暗红色痕迹，“干了，但不超过两天。”

“魔兽的？”韩越问。

“不像。”李默凑近闻了闻，“血腥味里带着一股酸臭……可能是人的。”

苏夜走过去看了一眼。血迹从墙根一直延伸到碎砖堆后面，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条断续的痕迹。从拖拽的形态来看，受伤的生物在移动时几乎没有挣扎，要么是已经失去意识，要么是根本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拖走了。

“小心点。”苏夜压低声音，“保持队形，不要分散。”

他们继续推进。

李默在前方侦察，保持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。她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，疾风兔的敏捷属性让她在废墟间穿梭时像一道影子。韩越跟在苏夜身侧，王猛和孙鹏殿后。

苏夜注意到王猛的背包带子松了，伸手帮他紧了紧。

“谢谢。”王猛闷声说。

“没事。”

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，两侧的墙体上布满了爪痕。很深，间距很宽，不是岩鼠那种小型魔兽留下的，至少是D级以上的掠食者。